洗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否,把他的小妾歸還。
“唔,不如朕再賞你幾個國色天香的美人,時日長了,也就沒那般掛心,”
圣上看著他堅定不屈的眼睛,忍痛道,“朕把那幾個本事好的都給你,成了吧,熄了燭火,抱哪個都一樣。”
充耳不聞的樣子讓他頭疼,鄭國公下了死手,誰讓他閨女不痛快,他就讓誰全家不痛快。
“你怎么就稀罕那種清湯寡水的,真是各有所愛。”
后知后覺猛的想起,“莫不是,你就碰過那一個女人吧?”
宋巔對于圣上的碎嘴領教數次,垂著頭聽他繼續嘮叨,“朕宮中環肥燕瘦,你挨個試試,人不能總吃一物,有一天也會犯惡心,尤其,浪費了許多個香噴噴的各色俏佳人。”
他說的自己都快被自己說服,可惜,這世間風情萬種,不及你一笑冰雪消融。
歲末將至,西直街上熱鬧非凡,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今日醉仙樓里最是擁擠,因著它毗鄰聚寶齋,大多的貴人選好珠寶首飾,都會上樓小憩會兒,下午再去芝娘子的繡樓里定做裙裳,而且醉仙樓里綠竹雅致,春意盎然,看著心情就舒適貼熨。
“曼柔,你聽說了嗎?丹陽郡主。”龔瑞欣與她閨蜜情深,親密無間,有話自然就直說。
鄭曼柔蹙眉看著窗外嫩綠的竹葉,心不在焉道,“你不都知道了,還問我。”
“我是替你不平呢,等著見了面,倒要好好瞧瞧。”
龔瑞欣逛的累了,捻起塊白玉糕小口吃起來,不大會兒,桌上幾道素菜,執起公筷給她骨碟里夾了塊杏仁,勸道,“你身子不好,別悶氣著,又不吱聲,等著我給你出氣去,叫她郡主,忒的臉大。”
鄭曼柔提神坐好,正經的提醒她,“你別干什么出了格的,我父親可不好惹。”
龔瑞欣看著她這幅軟弱可欺的樣子就來氣,混了十幾年沒得著個郡主縣主,憑什么冒牌貨一來就占了全,她一貫強勢,哪容得旁人作威,“你不用管,就算不關著你,我也得替自己作勢,若是讓一個鄉下丫頭趕超了大晉朝的第一才女,可真是讓人笑掉了大牙。”
鄭曼柔忍不住嬌笑出聲,自己這個閨中密友就是有趣,第一才女說笑掉大牙這種坊言,才真的讓人笑掉大牙呢。
與此同時,宮中的林皎也見到了位舊友,如今的宜嬪娘娘,宋宜楚。
她印象里的那位俏麗活潑的小姑娘已然不在,只余下高位上滿面脂粉眼尾凌厲的貴婦。
“如今,我得稱您一聲丹陽郡主了,小嫂子。”話語不復以前的恣意,反而是浸淫宮中的老道,話中套話。
林皎行了道家大禮,她的道服還未改制,所以穿著輕便,姿態端儀,頗為行云流水。
“娘娘有禮。”
“起吧,你我二人是舊相識了,不必這番客氣,聽聞過幾日要為你接風洗塵,有何處需要幫忙,只管說話。”
林皎溫聲應是,起身告退。
殿中熏籠里燃著香餅,芬芳馥郁,宋宜楚看著她身影沒入高墻中,低頭撥弄著廣袖上的碎珠流蘇,清脆圓潤,招手來一碧衣宮女,神思恍惚,“來消息了嗎?”
“未曾。”
刺啦,袖上繡五翟凌云花紋,乃是暗金線織就,此時針線歪斜,大力拉扯后露著雪白內襯。
宋宜楚手中攥著幾個細小而渾圓的虎睛石,壓抑控制,她已經幾個月不曾聽到過那人的消息,心中難安,上次還是常州作亂的時候,他正在金佛寺的叢林道場參訪學習,也不知有沒有遇到危險,她真是犯賤,人家心無旁騖,只她自作多情。
這廂,林皎出了純禧宮的大門,狠狠舒了口氣,后頭伺候的是原御書房的侍茶宮女,年十五,名半蘭,長相端莊嫻雅,說起話來干脆痛快,這陣子接觸,挺招林皎喜歡,繡鞋輕挪,近前問,“郡主若是疲了,不如去御花園逛逛,這時的景觀好著呢!”
“哦?若是叫御花園,便都是各種奇花異朵了?”
她哪里知道啊,一個小小平頭百姓,雖然稀里糊涂的留宿宮中,但內里還是個土包子,處處蹩踞不說,單講這吃穿用度就讓她咂舌。
昨日鄭國公領著她到了一處白玉池子,吩咐人好好伺候,便不見蹤影,想到剛才她竟然跟國君叫板,此刻方才感覺手顫腿軟,虛虛坐在池邊細攏思緒,她進了宮,然后宋巔說要娶她,再然后她說要上山當道士,再再然后,圣上答應了...
林皎眼睛里迸發出喜悅,她可以寫信告訴師傅,讓她們都來,這能吃飽飯,不餓肚子,還有各樣的絹花首飾,綾羅綢緞,不,不,師傅不喜歡這些,可以讀書認字啊,可以行醫救人,可以好多好多,按捺住激動的心,林皎急促深呼吸幾口,讓自己快速鎮靜下來,這一切,都要感謝國公大人,但,她托腮沉思苦惱,她該怎么面對這位,國公大人呢?
她的父親是個窮秀才,樣貌平平,卻不茍言笑,極有規矩,不僅書塾里的學生懼怕他,連四周鄰里都鮮少串門。
只有對待她的時候,像換了個人,事事都依著她,說一不二,偏她是個反復無常的,經常出爾反爾,父親卻也從無怨言或指責,簡直寵溺她到骨子里,只不過,有一件事是個例外,就是,她的娘親。
小時,她見旁人都有娘親,便興沖沖的回家也向父親要一個,那時候的父親只說了一句話,你的娘親已經死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才覺得父親當時的表情,可算痛苦猙獰,小小的女孩兒,懵懂無知,死是什么,根本沒概念,她的父親任由她不讀書不識字,卻頭次教會了她,什么是死。
自那以后,她便明白,這世上每個人都會死,或早或晚,隨后的十幾年里,也從未提起過娘親。
那年,她與著溫哥哥斗氣,私自跑去了小姐妹家,隔段時日沒見著人來尋,只能灰溜溜又回去,可惜,她晚了。
溫哥哥,沒見到,經常照顧她的鄰里街坊,沒見到,唯一見到的,是她身體衰敗不堪,奄奄一息的父親,他的模樣,如今仍舊記得清楚,黃瘦枯骨,眼眶深陷,被疾病催促的如個八旬老人,話語遲鈍卻堅定,“皎皎,你的母親還活著,去京城里,尋鄭郴…”
她初到京城,以為尋找個叫鄭郴的人很簡單,實際上,簡直難如登天,估計,連父親也沒料到,十幾年后的鄭郴,已然成為大晉朝不可或缺,舉足輕重的人物。
而這位人物,正坐在她的對面。
鄭國公見她再次走神兒,扯唇一笑,“我兒就不想問什么?”
林皎好多疑問,捋順了,問,“國公爺早就找到我了?才讓侯爺去尋的?”
她可不相信宋巔那么巧就在漳州,而且,她們一直駐扎的帳篷,可見時日頗短。
“對,兩年前,就有暗衛告知你方位,只不過,說你生活的挺安逸快樂,就沒去打擾。”
鄭國公當時是這么想的嗎?不是,他當即就派了侍衛前去,要接她回來,圣上在一旁見了,說怕回來再受刺激尋了短,不如歷練一番,思想開闊。
至于后來告訴了宋巔,這就完全是圣上的意思了,大局考慮,遠安王同碩親王投降撤兵,就只有宋巔仍舊勢同水火,必定要使計讓他心甘情愿的回京,這個人選,最終,落到了恰巧出了事的林皎頭上,而鄭國公沒有出面的原因是,他仍舊欣賞宋巔這個侄子,不愿意看到一個亂臣賊子。
“漳州城主是個好色無恥之徒,另施政殘暴,收刮民脂民膏,圣上早就有除他之意,不過礙于宮中老太妃死纏爛打,才饒的他一條命,這次正好借著宋巔的手,斬草除根。”鄭國公沒有派兵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圣上中秋遇刺。
林皎聽的這些明白,就不再問,轉而說起她的娘親,“我的父親是個窮教書的,母親,從未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