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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也沒個矯情,早晨就餓著,而且許久不曾吃過,也想得慌,乖乖執起筷子吃起來。
兩人和諧的用了一頓飯,感覺不那么緊繃,林皎又說,“侯爺這幾年沒有個紅袖添香?”要是有女人了,還找她干嘛。
會用成語了啊,“怎的?”
宋巔見她行走自如,暗嘆昨日沒狠狠的收拾她。
“侯爺此刻的行為算是強人所難,貧道心無旁騖,定然不會就此屈服。”林皎被熱氣一熏,小臉白皙透明,說出的話異常自信。
她的生活中不是非得有這么個霸道男人,用不著別人管束,不用卑躬屈膝,不用遷就任何人。
宋巔顯然想到另外一個方向,她是寧愿當個道姑子,也不愿意回到他身邊,三年間,是不是她自己決定的要躲著,不讓他找到,若不是這次漳州城主密謀投靠碩親王,還不能暴露呢。
兩人想法南轅北轍,完全說不通,結果就是林皎首先敗下陣,這男人一旦說不通,就會狂躁暴力,而且她也累了,“侯爺不可為難觀里的人,貧道的心意不會改變,侯爺慢慢思量。”
宋巔也不在意,只要人在身邊,能睡得著覺就成。
此后的幾天,宋巔忙于公務,剛派兵攻下漳州,雜事繁冗,白日里二人基本見不著面,只有晚間用膳時,才能打個照面,隨軍的廚子喜好重鹽重葷,今日鹵的鴨爪鵝掌,又片了一盤子的羊腿炙肉,沾著老醬,特另格的給林皎腌的四甜蜜餞,現蒸的棗泥糕。
香氣撲鼻,宋巔大快朵頤,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皎瞧。
那眼光像是山中的孤狼,泛著綠幽幽的賊光。
林皎心中默念道德經,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
再睜眼時,一片清明,萬物萬事剛剛開始的時候,大道是很簡單的,到了后來,演變成了很復雜的局面。
二人交纏至今,已然復雜難語,她想找一個突破口,就是她的身份,若是回京,總該突出這牢籠,無論它多么美好溫暖,她停駐的并不安心穩當。
宋巔看著八仙桌前坐著的女人,上身金邊琵琶襟外襖,下身粉霞錦綬藕絲緞裙,仍舊戴的女冠,耳垂上掛著個翡翠的玉墜子,隨著走動,晃晃悠悠的撓人心腸。
“侯爺可是要去外頭涼快涼快?”林皎笑的迷人。
男人最是受不得美人恩德,宋巔頭腦懵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怕被他吃了?
真不是以往那個換衣沐浴等待他的嬌女了,可這樣的她,他更喜歡,更提精神。
“你說了就算?”
“你說,算還是不算呢?”
二人打著機鋒,宋巔又說,“這位娘子,婉約美麗,吾誠心悅之,可愿共榻否?”
林皎沒料到他這般不要臉,心塞耳熱,后退了幾步,又覺的心虛難堪,無視他,說,“侯爺已有未婚嬌妻,府中美妾不乏,為何非要與貧道斗氣?”
她是真的不解,之前沒看出他對自己有多大的情誼,時隔三年,卻說不通了呢。
“你本就是我府中的人,用得著多說什么?”
他就是這般霸道與無良,不管不問的,就是認準了,林皎與他說話心都累,罷了,再堅持幾日。
夜間,二人睡在一張床上,中間卻能隔著好遠,宋巔下不來臉面,他的架勢已經放到最低,還要如何,就像以前那樣不好嗎,非得折騰的沒了興致,翻身看了眼沉睡的林皎,伸手摟在懷里,你是我的藥,怎么可能放過你呢?
五日一晃而過,自從那日之后,二人再沒對過話,林皎不愿說,宋巔是沒空說,京城一日一個八百里加急,讓他速速帶上丹陽郡主回京,他祖母與張氏都被拘禁家中,若是十天后仍未動身,就下牢獄,同時宮中貴妃惹怒圣上連降三級,宋氏一族來文懇切,字字嘔血。
宋巖也在帳外等候多時,抄手而立,風雪中錚錚,他一介書生,不懂官場,他想,若是當大哥的不愿,他可以代替。
宋巔對著同父的兄弟很有感情,小時張氏因著祖母不敢明面上克扣,可背地里,卻讓家里小廝怠慢著他,他人小力氣小,厲害的時候還會挨上幾頓餓,比他還小的宋巖就會拿些糕點和玩具偷偷跑進來,和他玩耍,說些不著調的瞎話,他卻記得清楚。
讓人進來后,指著圓椅讓他落座,德通續了茶水,宋巖首先開口,“大哥若是有為難之處,我可以代你送丹陽郡主回京。”
宋巔猜到,他該是心疼自己母親,祖母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他不喜別人威脅,尤其是那兩位,回京之后,重新洗牌,一切都不會再簡單。
遠安王因情勢所逼,送薛爾曼與薛城進京,同時,碩親王封地遭受天災瘟疫,圣上命其進京,鄭國公想干什么不言而喻,這一仗,圣上妥妥的贏了。
他在其中作為支撐,算不得良將,回京后,同樣面臨清算,若是他不從,天高皇帝遠的,管得著嗎?
這種苦人的戲碼,真是百試不厭,他若不回,宋氏一族,怕是要將他除名。
“分家一事,你可知曉?”
宋巖身著芥黃底子棕黃滾邊金紅絲圓領長袍,面容英俊,目如點漆,此刻微微皺眉,不解其意。
“無事,我過幾日回京,你隨我一路吧。”
“大哥既然回去,祖母與母親定然無事,弟弟我就不回去了,省得被催促。”宋巖真是受夠了母親,每時每刻拿了閨閣女子畫像前來探討的熱情。
“我安排個文官位置,你去試試水。”宋巔想要安插個自己人很容易,卻難得的是,同樣姓宋,受過磨練的璞玉才能大放異彩。
宋巖不知道親哥哥對他的期望,只一聽就抗拒,他就不是做官的料,還是饒了他吧,一貫耍戲作怪的樣子,“大哥,行行好,天寒地凍的,還是窩著貓冬最宜。”
“此事,你聽我的。”宋巔用不著疾言厲色,輕微的一句話,威嚴盡顯,他如今已二十,長于婦人之手,沒有成個酒囊飯袋,已然不錯。
回京之事定上日程,宋巔安排閆峰鎮守永昌,另一心腹留守漳州,等到調令一到,即刻啟程。
林皎不知各事,心里惦記道觀,時常出了大帳眺望,師傅這次估計要失望透頂了。
宋巔有一日瞧見,心中不悅,待二人回帳,說道,“你就這么不想和我呆著?”
林皎見他發怒,也抑制不住的火氣上涌,“不想,你讓我滾啊?”
以前不就是總動不動的就讓她滾,這次不用你說,我就滾。
林皎腳步輕輕,幾步就到了門口,突然直覺頭皮一疼,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將她困于其中。
“要往哪去?”冷冰冰的嗓音乍然而起,去玉珠落地,絲絲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