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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巔自從那日后,一直被拘禁府中,祖母那一直摔傷不愈,他雖擔心,卻也寒心,這些年,都仗著他的軍功才一直榮華富貴,只說最不招他待見的大夫人,一年燕窩滋補等,就要一千兩余,更別提她身上每季的綾羅綢緞,二弟每日耗費的頂級宣紙與墨錠,祖母到底還是心系娘家,思慮狹窄。
他日日簡衣素食,到底換不來人心冷暖,閉著眼回想,唯一的暖,可能就是,有個女人,做好了飯菜,洗好衣裳,點著燈等候著他,還有,睡覺時捂好的暖被窩。
下個決定艱難,行動起來才覺心中急迫,松了心結,渾身都舒暢起來,夜半了,還去探女兒家的閨房,可真不是他的作風,但,一想著多日不見,她羞澀竊竊的小模樣,頗有些迫不及待。
不可避免的,他被禁衛軍攔截到門口,遠遠的燈火一片通明,宋巔瞳孔微縮,手臂晃動,即使是親舅舅,女人總不能讓,何況,他本就是她的夫婿,大不了,聘她為妻。
光滑的理石地面上跪著烏壓壓一片,暗藍色的太醫補子,個個瑟縮如鵪鶉,這位可比圣上可怖,誰也不敢伸頭當那個倒霉催的,何況這姑娘的病,還是要心藥治啊。
鄭國公眼中的心藥就是,宋巔。
“讓他進來,總要見見最后一面。”
蹲著俯下身軀,撫摸著緊閉著的眼睛,她的眼睛最是像她母親,如初生嬰兒般,輕輕觸碰,纖細鴻毛般,他第一次感到了初為人父的悲哀,女兒長大,卻心不在,眼不明,累的心傷。
“既然我兒喜歡,爹爹就讓他先下去,那樣,到了哪都不會孤單,可好?”
林水憐消沉的意志壓抑著,眼角一滴淚滑下,她不想讓宋巔看到自己最邋遢,最糟糕的模樣,深深的抗拒著,不想,不要。
朗朗星空下,宋巔孤身站著,一周是訓練精良的禁衛軍,老管家從光芒亮處漸漸走來,對著侍衛長說了句什么,只覺一側拳風掃過,隨即幾個人如猛虎般撲來,拳腳相向,他下意識的躲閃后退,眼睛直直盯著老管家隱在黑暗中的面孔,他不明白,為何如此?
在對面抽出貼身佩刀時,宋巔才正視這件事,不明白舅舅又受了什么刺激,閃身躲過一擊,腳尖踢向對方頭顱,雙手空出,直奔侍衛長,兩人交纏于一處,各占上風,近身纏斗,拳肉相抵,直逼要害,侍衛長熱血上涌,許久不曾遇如此強敵,二人身形皆健碩,只宋巔稍顯高挑,柔韌刁鉆,劈掛扭挑,讓人知這位曾是讓瓦刺都聞風喪膽的少年將軍。
二人許久不見頹勢,后頭老管家打個手勢,又有幾人加入戰場,畢竟是久經沙場之人,眾人不敢掉以輕心,只說生擒,難度加大。
約莫半個時辰,總共二十一比一,才累的宋巔舉手示意投降,隨著上了馬車,很快進了宮,衣衫不整視為藐視圣上,宋巔入偏殿整理好了,才進去,這時,老管家已經與圣上說完,圣上明顯暴躁,隨手把御筆扔到他前頭,堵著口氣,道,“你就不能老實點,不去惹你舅舅,滾回永昌去。”
永昌,界臨與瓦刺金山山脈,作為樞紐,常年布兵對陣。宋巔于十五歲時就任副將,一直做到將軍,可謂記憶深刻,此時派遣他去,是舅舅的主意,還是邊疆真的起事?
他明白君臣之別,叩首謝恩,退了出去。
老管家出來時,就見白玉漢階上寒風的男人,天色陰的邪乎,恐怕即將一場大雨傾下,伸手拍了拍他胳膊,道,“國公爺最近忙碌,侯爺多擔待。”
“林水憐,就是那日舅舅抱回府的女人,可有何不妥?”那日,老奶娘說的會不會是林水憐?全部太醫診治的,會不會是林水憐?
“今個兒就明白跟你說,免得你不知情。”
停頓了下,一臉惋惜,道,“怕是活不長了。”
第32章 叁拾貳章
老管家心里有數, 個個太醫都搖頭嘆息, 多少名貴藥材都撲了空,可見是,不能行了。
陰風陣陣,宋巔只覺耳旁一個響雷劈下, 轟隆作響,眼前的金色屋檐游龍凸出兇惡,殺氣畢現。
老管家沒察覺他的異樣, 又道, “聽說在你府里遭了虐待,今日還割腕,真是可憐。”
一拳頭揮過去,眉目齜裂,怒喝道, “你說什么?”
如地獄爬來的惡鬼, 獰猙怖人,老管家噔噔噔后退幾步站穩,手捂著塌了的鼻梁,疼的直跳腳,這整家子, 就沒個正常的,又發的什么瘋?
皇宮大院中,提燈太監繞圈已經三更,梆梆梆銅鑼聲響起, 幾乎同時,白玉階上有人應聲墜落,撲滾了幾圈,最終停落到青石板路上,隨著周遭侍衛管家太監的呼喊聲,宋巔在一片眩暈中,覺得心臟被刀刃剖開,呼呼冒著涼風。
殿前動手傷人,侍衛隊陡然拔刀相向,只是沒料到,這位英勇無比的平原侯爺不會躲,生生的挨了這一下。
御書房內,圣上正煩心,鄭國公已然幾日不上朝,還指使他,丑人多作怪,“你去,別半死不活的,直接死了了事。”
又道,“手腳干凈點,若是讓他看出來了...”未盡之言,遐想無限,但是,誰也不能拿著九族的命遐想,暗衛恭敬萬分的一閃,沒了蹤影。
宋巔清醒后,叫來私兵,鄭國公拿著圣上壓他,此時的林水憐又不知情況如何,西府怎么都不敢這么對他的小妾,他相信祖母有這個分寸,必定是其中有什么誤會,或者是鄭國公的陰謀手段,如今一切未知,只有先找到林水憐,看她再定。
鄭國公府中并沒有接應之人,只能先熟悉地形,來一場硬仗,把值錢的東西趁夜送至城門外,準備了路上的行囊,宋巔決定去永昌,那才是他的大本營。
明月如鉤,漆黑的夜間最是作亂的好時機,圣上今日心血來潮,微服出行,前來看看他破格親封的丹陽郡主,鄭國公如今全心撲到林水憐身上,見她稍微清醒了,正小口抿著老奶娘喂的粥。
斜眼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神色,簡直扎的圣上一顆心都快成了篩子,對著他就是一股子哪涼快哪呆著的蔑視,對著那個不男不女的閨女倒是緊張的很,酸溜著湊近前,手中扇子吧嗒展開,一幅桃色春圖,美不勝收,酸溜道,“聽說你活不下去了?”
鄭國公一記冷眼丟過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圣上自然輕松抵御他放的冷氣,待床上的女人抬起頭,他才看清了容貌,嘿,真是和那個不男不女的長的沒一處像,反倒是有幾分鄭國公幼年時雌雄莫辯的白凈書生樣兒,這么一瞧,順眼多了,可惜,眼睛里沒有他當年的神采。
“活著多好啊,有我在,大晉朝你橫著走,隨你肆無忌憚,可好?”圣上本就是個美貌男子,穿著華貴的玄色長衫,猶如天神下凡,往那里站著,便是氣勢非凡。尤其當他放柔了神情,信誓旦旦的與你道,有我在。
這是多大的力量和光芒,林水憐記得很清楚,在她最絕望無助的夜里,有個男人手揮桃色扇面,字句鏗鏘。
鄭國公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他身上,幼時跟著他后屁股的牛皮糖長大了,真是感嘆歲月如刀,有鬼斧神工之力。
林水憐態度有些軟化,不懼怕抗拒,喝了粥,跟著去沐室梳洗。鄭國公領著圣上去前廳用膳,廚房里早就熱火翻天,攢足了勁兒想顯擺一番。
國公府的守衛非常嚴謹,何況圣上還在府邸,宋巔不知情,依舊決定半夜時分動手,埋伏在圍墻四周,買通了個夜間運潲水的車夫,院落里曲徑幽深,燈火通明,一夜不熄的,宋巔命人先燒了后院的馬房,聲東擊西,很快尖叫聲傳來,有人迅速扮成了小廝模樣去敲祥得堂的院門,守門的老遠就瞧見火光沖天,連忙抽了栓,讓人進來,“快點,國公爺讓你們速去幫忙,不得驚擾了圣上。”
圣上每月都有幾天酒醉宿在這,多見不怪,侍衛們不疑有他,紛紛舀了水桶去救火。林水憐夜里睡得安穩,宋巔可算瞧見了人,卻腳下生根,他的林水憐該是胖乎乎的緩和人兒,為何抱在懷中輕飄冰冷,伸手摸了把臉蛋,鼻息均勻,松下口氣,抱緊了人,出了院子。
鄭國公此時正被圣上壓著,那人一張魅惑的臉龐如沐春風,帶著點兒暈眩。
單手抱著他翻轉,兩人位置變換,臉頰貼著他的,感受著炙熱的溫度,摩挲著舔舐,“別著急,今日送上門來,沒有推拒的理兒。”
圣上日日夢中皆與他歡愉,但現實里,真正的也就這么一回,此時難免臊意升起,張了嘴想反駁,被那人一口吞下,大舌粗糲掃過他貝齒,勾著軟滑的舌頭交纏抵死,猛烈恣意,渾身酥麻的厲害,這是他愛慕了一輩子的男人,且他們正做著最為親密之事,他雙手被反剪到背后,顯出長衫下精悍腰身,靜謐的屋子里,水跡聲陣陣。
暗衛們都不敢離得太近,大太監守在門口,對著里頭各種各樣的摔打叫喊聲視而不見,瞇著眼定在遠處,揮手示意讓暗衛去解決,別惹了主子興致,否則遭殃的可就不只是他們了。
宋巔這一行異常順利,直到出了城門,懷中的人仍舊沒有聲響,掀開披風,拇指掐了下她鼻中,哼了聲又沒了動靜,等到驛站,設法尋個大夫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