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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停到橋邊,宋巖走在前頭,梁聽蓉隨后跟著,林水憐下車時見宋巖彎曲著胳膊護了表姑娘一下,兩人含情脈脈,這,前幾日不是心儀侯爺嗎,怎么如此變卦,仔細看了旁邊人的神色,像是不在意,倒也不糾結,正雜七雜八的亂想時,突然腳下一趔趄,本能向前撲,然,宋巔一直注意她,一把撈起,護在胸前,斥道,“干什么心不在焉的?”
林水憐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被他這么一質問,頓時有點冤枉,眼淚不由自主的就順著臉頰留進衣領,宋巔簡直對她無奈,眼淚說來就來,敦倫的時候尚且可提趣味,這會兒還有臉哭?
“既不喜歡就回去。”說罷拉著她的胳膊往馬車方向走。
林水憐聽見委屈的更厲害,只低著頭被動的小跑,宋巔回頭看了一眼,緩了步子,拉著的手一直沒放,林水憐只顧傷心,根本沒注意,直到被那人一把抱起,矮身上了馬車,才發覺此時兩人姿勢曖昧,她正坐在他的大腿上,被兩只大手摟著腰,呼吸交纏,眼前一暗,唇被他叼住,慢慢廝磨。
這女人蠢的要命,只顧著直愣愣的發呆,問她話也不答,小臉白皙,但多了點肉,唇不點自朱,到底沒控制住親了下去。
到了蒼戈院,林水憐一回想簡直沒臉了,直到要下車兩人才分開,差點沒了氣,可,那人還依舊一副清冷的模樣,獨留她自己心搖神轉。
她不知道的是,還有一人也心思活絡,就是宋巔名義上的未婚妻鄭曼柔,她今個兒和姐妹們正好出去游玩,在飯莊里正好居高臨下的看全他倆嬉鬧過程,回頭跟著鄭國公夫人一學,略帶傷心,經過母親一夜的教導,漸漸想開,只不過一個隨意處置的玩意兒罷了。
但鄭國公夫人卻上了心,她知道自家夫君是絕對不會管,也許還樂見其成,怕就怕曼柔還沒嫁,那頭來個庶長子,交代心腹媽媽安插進去幾個人,以防后患。
林水憐完全不知危險將來,經這么一鬧,安穩的呆到晚間,隨宋巔去西府用膳,今個兒三十,老太太戴著紅寶石繡緞抹額,一身石榴紅夾襖,上面萬壽祥云的圖樣,富貴喜慶,笑著說話,“今個三十兒,又是一年,望咱家鴻喜云集,萬事順意。”說罷,干了一杯果子酒。
大夫人張氏是宋巔父親的繼室,也是老太太嫡親的侄女兒,此時笑盈盈的起身敬酒,“祝母親福壽康寧。”
梁聽蓉在末尾見了羨慕,這陣子她經常去大夫人處請安,不提穿得蜀錦多么細膩柔滑,就連每日吃食也是講究入微,今日一身窄衣領花錦長袍,頭上僅一支鏤空蘭花珠釵,俏麗淡雅,楚楚風姿。
宋巖那張嘴甜的要命,和梁聽蓉兩人圍著老太太說吉祥話兒,唯宋巔安坐一旁獨自飲酒。
老太太看不過去,拍拍大夫人張氏的手,示意她去,張氏回頭覷一眼,略嫌棄,到底伸手盛了碗湯放到他跟前,沒說話。
宋巔面無表情謝過,那碗湯到桌散了也沒動過,飯后守歲,梁聽蓉張羅要打牌,幾人圍坐,宋巔稟了老太太先回,被狠瞪了兩眼,又查問何時大婚等等,終因著日子喜慶,放了人。
等他一走,梁聽蓉就吁出一口氣,眾人聽見,哈哈大笑,輪番著調笑她,她以前覺得冰冷迷人的性情,這幾日卻莫名的覺得拘謹,不如二表哥這般好相處,見牌分完了,趕緊把心思轉移,老少幾人和和美美的守了歲。
林水憐看著侯爺背影莫名有些鼻酸,試著上前問他,“爺可要吃些餃子?”他剛才只喝酒,什么也沒動。
宋巔不回頭也知道這女人心軟了,他一向不喜熱鬧,往年就過去祭祀,蒼戈院里的奴才都放了假,只有幾個留守,飯菜倒是現成,端了放花廳,林水憐立在后頭,宋巔坐下看了眼她,溫聲說,“搬把椅子做我旁邊。”
林水憐想說不敢,停頓了片刻,尋了個繡墩在左側坐了,隨即感覺被他瞧著,如一股涼風絲絲的,只能起來又搬把玫瑰椅置于一旁,安穩坐下,這回沒感覺了,眼睛盯著眼前的菜肴,不知要說些什么。
“這幾日按時吃藥了嗎?”宋巔其實已經吩咐徐媽媽每次看著她喝完再走。
“喝了。”林水憐感激的看了眼他,那藥委實難喝,但徐媽媽說里面金貴藥材多著呢,快趕上她一年的月例,嚇得她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凈。
“你怕我?”宋巔希望她不要總是一副低賤可卑的模樣對著他。
林水憐心跳的快了,慌里慌張的答,“爺,您是爺,奴婢只是個奴才。”
宋巔見她瑟縮,暗嘆一聲,伸筷子夾了蝦仁放進她碗里,盡量柔著聲音,“多吃點,太瘦了。”
宋巔說的就是明面上的意思,結果林水憐想歪了,時下男人多偏愛細腰,堪可盈盈一握,侯爺竟另類,偏喜豐胸肥臀,她決定以后多吃,盡量往那靠攏。
兩人再無溝通,到了安寢的時候,宋巔開口讓她留下,睡在外側,夜里好伺候。
灰青色的帳子阻擋出一方天地,外間留著一盞燈,透進去點點光線,瓷白的小臉緊繃著,揪著被子不放,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顯然男人就安然許多,松著眉頭,饒有興致的盯著頭頂的團花兒,鼻端飄進淡淡的皂角香,這是剛洗過澡了?
想的真是不差,林水憐回去匆匆用熱水擦洗一番,換了干凈的小衣,連肚兜都是新的,唯恐被嫌棄,呼吸間那人終于伸手掀了她的被,一把摟過去,鼻尖撞進溫熱的胸膛上,不由自主的抬頭去看,正好宋巔也微帶笑意的看她,兩人纏綿半天,宋巔才開口,“睡吧,咱倆也不守歲了,明早起來給你個大紅封。”
林水憐羞答答的嗯了聲,伸手抱緊他,閉上眼睛。
宋巔撫摸著她的長發,一下一下,不知過了多久,自然睡去,兩人如連體嬰一般,交頸而眠。
第8章 嫁娶之事
翌日,宋巔一貫早醒,伸了伸被壓麻的手臂,看她還穩穩的安睡,起身出去打拳,等從浴室出來,見林水憐彎著眼睛行禮,“爺,新年好。”
宋巔覺得這幾日笑的有點多,尤其對著她,這會也是,牽著嘴角從多寶閣里拿了個紅封,隨手扔給她,“拿著吧,叫他們去客廳等著。”
林水憐樂的哎了一聲,腳步輕快的出去。
等都賞完也該去西府了,宋巔留了她在家,自己過去,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關起大門過日子。
宋巔領著林水憐進了書房,拿了千字文教她認字,誰也不愿做睜眼瞎子,林水利小的時候只顧著頑鬧,最討厭的就是認字,騙爹爹一瞅著黑扭扭的大字就暈,暈了幾回,爹爹疼她,也就不強求了,想想都可樂,她就仗著爹爹愛她依她。
這回自然就刻苦努力,宋巔是個嚴苛師傅,兩人一拍即合,竟整的有點學堂的樣子,錯了就挨上兩戒尺,下次就不再犯,進度也神速,晚間睡覺的時候,林水憐也嘟嘟囔囔的背誦,宋巔也由著她,到了初七當值這天,已然將千字文背的差不多了。
徐媽媽和閆峰也都放假回來了,張羅著弄個席面吃吃,侯爺今日受邀去喝酒,正好不在家,蒼戈院的管事和侍衛皆圍坐一桌,徐媽媽領著林水憐和幾個婆子在炕桌那,男人那桌多葷,女人這桌多素,男人那邊很快就熱鬧哄哄,天南海北的胡說,她們這就簡單好多,只是點果子酒,林水憐喝著還挺不錯,一杯又一杯,徐媽媽得張羅,也沒注意她,直到一個喝的滿臉通紅的漢子站在炕邊上,大著嗓門問。
“林姑娘,我叫王猛,是個大老粗,家里有五畝小地,還有個瞎子老母,你可愿嫁給我,以后每個月俸祿都交于你,家里也你說了算,行不?”
徐媽媽只覺臉上火辣辣的,腳剛伸出去,只覺身側一股風過,飄過寶藍直綴長袍的衣角。
宋巔滿眼都是炕上的那個女人,身體微仰著,手指捏著酒杯,臉頰酡紅,小嘴微張,隱約能見粉嫩的小舌,眼睛亮晶晶的如天上的星子,可惜映出的不是他。
他本在醉仙樓里暢飲,舅舅介紹了幾個幕僚,后又進來幾個歌女,靡靡之音下,竟有點想念天天夜間只顧念書的蠢蛋,怕她又為有不記得的字發愁,提前回來,沒想到竟能看到這番景象,怎么,見她這般難道動心了?
林水憐呆呆的看著眼前強壯如牛的侍衛,他說的都聽清了,混沌的似乎忘了什么,跟著這個男人似乎很不錯,瞇著眼對著他笑了笑,剛想答應,就見那人身后露出點藍色袍子,這是,她剛縫了一半的,還沒好,怎么就穿上身了呢?想伸手看個仔細,沒料到她自己喝多了,這一伸手就像要撲到人懷里一樣,頓時氣的宋巔差點掐了她脖子,王猛被推倒之際還想還手,抬眼一瞧,嚇得跪地不敢吭聲,林水憐還不忘看那袍子,抱著宋巔的腰問,“這個我還沒縫好呢,你怎么穿了?”
宋巔見她注意力都在衣服上,一把抽出來,壓抑著火氣問她,“想嫁他嗎?”
跪了一地的人明顯感覺周遭的空氣變的稀薄,連喘氣都有些費勁兒。
林水憐像是在認真思考,手拄著頭,歪頭看著宋巔點點頭,嗯了一聲。
宋巔臉色鐵青,眸光危險,咬牙切齒的問,“那我呢?”
林水憐就勢喝口酒,舔了舔嘴唇,聲音如蜜,“你不好。”又接了句,“你老沒完,弄的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