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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內閣時常督促渤州郡不可如此胡鬧,但是這些話聽在葉吳兩大世家的耳中,那和放屁沒什么差別。
朝廷委派到渤州郡的官員,更是被完全架空,沒有一點實權,所以不少京官為了避免被委派到渤州郡,甚至大肆行賄,官再大也不敢過去。
誰都知道,等葉吳真要造反的那一天,京官說不定都要拎出來祭旗的。
如今葉家忽然來信,自然不會是什么好事情。
……
韓玄昌微一沉吟,終于道:“葉家雖然沒有把話說白,但信中提到沁兒,想來是準備拉攏我們韓家,與我們結親了。”
大宗主微微點頭道:“是這個意思。葉無淵長子已經娶親,他還有一個次子葉庚,年方二十,雖然納了兩房小妾,卻還沒娶正妻,這次來信,那意思顯然是想讓葉庚迎娶沁兒過門為妻了。”
韓玄昌皺眉道:“這個親事一旦結下,那我們韓家就和他們走在了一起,也就成了朝廷眼中的沙子了。朝廷雖然目前不敢對葉吳兩家動手,卻是敢對我們韓家動手的。”
“但是我們若是拒絕,必定得罪葉家,也就等于得罪吳家,我們的處境也不會好。”大宗主沉聲道:“葉吳兩家遲早要反,到時候打起來,誰勝誰敗,那是尚未可知的。葉吳兩家的實力可是不容小覷的。”
韓玄昌神色凝重,緩緩道:“大伯,照這樣看來,葉吳兩家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僅憑他們兩家的勢力與朝廷對抗,他們并無十足的把握,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坐等時機。”大宗主淡淡道:“但是只要他們與其它七大世家任何一家加盟,此消彼長,他們便敢動手的。”看著韓玄昌,問道:“玄昌,你說在七大世家中,他們為何偏偏選上我們韓家?”
韓玄昌沉吟著,片刻之后,才緩緩道:“蕭家和蘇家自不必說,那都是狼子野心,必定不可能與他們結盟。范家與葉家是世仇,三十年前那場朝斗,葉家硬是逼著范家殺了自己的直系子弟,此仇不共戴天,自然沒有結盟的可能。賀家是蕭家的走狗,更與蕭家姻親密切,自然也難以拉攏。至于胡家,雖然坐擁一郡,但郡內西北大營近在咫尺,無法動彈,而且實力被壓制,葉吳兩家不屑聯絡。還有吳郡的西門世家,一來天高水遠,結盟也不會有實際意義,二來西門世家力量太弱,明哲保身,即使拉攏,西門世家也不會有所動作。如此一來,蕭,蘇,范,賀,胡,西門六大世家都不可結盟,那只有在我們韓家身上打主意了。”
大宗主嘴角泛起微笑,顯然很滿意韓玄昌對局勢了解的透徹,輕聲道:“正是如此。我們韓家坐擁一郡,有兩萬鎮撫軍,更有不為外人知道的實力,而且與渤州郡一左一右將會稽郡夾在中間,一旦葉吳兩家起兵,我韓家若是和他們結盟,左右齊進,那么燕國可就危在旦夕了。”
韓玄昌嘆道:“只怕兩路兵馬會師燕京之時,就是我韓家滅亡之時,那個時候,葉吳兩家目的達到,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他們就要聯手對付我們了。”
大宗主冷冷笑道:“到了最后,葉吳兩家也要內訌起來的。”
書房內一陣沉寂之后,韓玄昌才恭敬道:“大伯,葉家來信,我們該如何回復!”
“既不可得罪他們,更不可與他們結盟。”大宗主靠在椅子上,微一沉吟,終于笑道:“那我們就做啞巴,不回復就是!”
韓玄昌一怔,微一思索,嘴角也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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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開啟航海】
接下來的一個月,發生了不少事情。
先是三合街開了快三年的云氏貿易行忽然歇業,店里的東家掌柜伙計忽然全部撤離,按照老百姓私下的說法,是云士嵐有一天晚上上床的時候,掀開被褥,發現床上放著一顆血淋淋的羊頭,嚇得差點背過氣去,當夜便吩咐手下收拾東西,次日上午便雇了幾輛車子,狼狽地離開了東海城。
最重要的事情,乃是新任的郡守來到了東海,這一次并非哪個世家的子弟,而是燕王親自擬定的人選,叫楊清,看起來是個很和善的中年人,臉上總是帶著笑,而且為人處事極為乖巧。
他甚至帶來了燕王給予韓家的大批賞賜,更是帶來旨意,報出了韓家五個人的名字,都是韓家外圍子弟中頗有才干的人才,全都進京為官。
這五個人,顯然是戶部尚書親自擬定的人選。
韓家知道,這是王族對韓家表達的一種親善之意,目的也是為了拉攏韓家和王族的感情,至少要做出樣子給其它世家看一看的。
新任郡守楊清顯然也是積極地靠攏韓家,或許他才是明白人,知道自己來東海郡的目的不是為了給韓家添亂,只不過是一雙眼睛而已。
韓家為新任郡守隆重擺出接風宴,動靜甚大,大小官員以及豪富鄉紳盡皆到場,表達對朝廷要員的禮遇和尊敬。
楊清也很乖巧地和韓家合作,到任不過三日,與清吏司韓玄昌議定之后,頒出了第一道公告,乃是降低漁行稅收,清理漁市,勒令漁行控制價格,不得降低漁價,這道命令一出,東海城的漁民一片歡騰。
韓家雖然很滿意新任郡守的配合,但卻更是小心提防,畢竟會咬人的狗不叫,那前任郡守蕭幕瓚囂張霸道,喜怒盡顯于色,倒還好對付,可是這個楊清卻每日里眉開眼笑,對韓家的每一個人都畢恭畢敬,絲毫不怕丟面子,這樣能屈能伸的人,才更可怕。
……
韓漠自然也沒有閑著,這一個月來,除了和柳如夢每日里學琴談書,偶爾在夜間帶著柳如夢在后花院子里漫步閑話,兩人卻也相處的越來越融洽,而柳如夢對于韓漠的博學多才和幽默風趣也頗為欽佩,至少在她眼里,韓漠與紈绔子弟是完全不能劃等號的。
除此之外,韓漠更多的時間卻是勤練《八部棍法》,這套棍法精妙絕倫,不練到不知道,有時候練到盡興處,回頭一想,卻覺很多招式只能以“匪夷所思”來形容,對于那個“軒轅無名”,韓漠更是發自內心里的贊嘆和欽佩。
關少河那邊也沒閑著,三天兩頭約著韓漠出去飲酒聽曲,韓漠知道關少河這是為了增加兩人的感情,自然也不會刻意去推辭。
只是兩人相處之時,絕口不談生意之事,雙方都明白,既然有些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那么該做的事情就盡力去做,沒必要討價還價。
一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一天一天也就過去了。
……
燕歷平光八年五月初八。
鎮撫軍靠西邊的碼頭,已經在韓玄齡的授意下,五艘海匪船在黃昏時分停泊在碼頭邊,鎮撫軍倒也沒有懈怠,上去檢查了一番,這才放心。
五艘船共有兩百多名海上人,清一色都是古銅色的皮膚,健康有力,頭上都系著黑色的頭巾,每個人看起來都有些興奮,但是見到岸上鐵甲森嚴的鎮撫軍,望見不遠處海港停泊的幾十艘戰船,大家又有些緊張。
不少人甚至有些后怕,若這是韓漠設下的計策,鎮撫軍可就能在瞬間將東海大半的海匪誅滅。
不過看到韓漠笑盈盈地和幾位海匪頭子在說話,眾人這才安心下來。
七路海匪頭子,自然是以仙人島島主杜容海和黑胡子為首,都圍繞在韓漠身邊,每一個人都對韓漠畢恭畢敬,他們心中很清楚,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了他們一碗安生飯。
“島主身子可好些?”韓漠笑瞇瞇地看著杜容海,一臉和善。
杜容海感激道:“有勞五公子掛念,已經好了不少,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韓漠連連點頭,溫和地道:“此番遠渡大海,一路艱辛,還要仰仗諸位不辭辛勞,小五本想隨同大伙兒一同去領略異國風情,只是雜事纏身,離去不得,所以一切就有勞諸位了。”
眾人立刻拱手道:“是五公子給大伙兒吃飯的路子走,大伙兒該當謝謝五公子才是。”
有人更道:“五公子,你是大伙兒的恩人,咱海上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不打馬虎眼,這份恩情,咱大伙兒記在心里,日后但有吩咐,莫敢不從。“
“不錯不錯,五少爺,你盡管放心,我們雖然不會做生意,但是這海路我們熟,而且弟兄們有的是膽子,不怕和人拼命,你既信任咱們,咱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把這事兒辦的妥妥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