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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知緩一步步朝她走近,胡佳云控制不了自己往后退,一旁的穆白眸光微亮,這時向知緩的氣質(zhì)又和平時完全不同,仿佛白兔突然變成虎狼,氣勢逼人,霸道十足。
“杏雨日夜陪伴許青裙左右,她最了解許青裙身體有多孱弱,就算再著急,她也不可能對待許青裙如此粗暴,你這是在侮辱‘入戲’這個詞。”向知緩轉(zhuǎn)頭看向穆白,“導(dǎo)演,她是故意的,我請求換人。”
一聽到換人,胡佳云頓時急了,勇氣也足了,“向知緩,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可你至于這么咄咄逼人嗎?你都還不是大牌呢,耍什么大牌啊,而且拍都拍這么多了,再一場戲我就殺青了,這時候還換人,不是給大家添麻煩嗎?”
后面的劇情是杏雨拉著許青裙往外跑,聽見有人的腳步聲,杏雨便讓許青裙躺在死人堆里裝死人,而她孤身引開那些殺手,最終被殺。
所以確實胡佳云馬上就能殺青了,這時候換人就得重新再拍。
向知緩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穆白。
她的發(fā)型早就亂了,因為剛才被疼哭過,這會兒雙眼濕漉漉的,然而隔著那層水霧,穆白也能看到她的倔強,如胡佳云所說,她明明只是個第一次演戲的素人演員,卻不知哪來的底氣擺出了大牌的架勢。
“穆導(dǎo),”副導(dǎo)演忽然走到穆白身邊,“這個是興唐塞進來的演員,你之前已經(jīng)拒絕了唐韻欣,這個不能再換了啊。”
這下穆白就明白為什么胡佳云要趁拍戲欺負向知緩了,穆白搖了搖頭,這唐家人也太沒氣度了,角色本就是公平競爭,沒靠自己的本事拿到,就讓別人使壞,仗勢欺人。
穆白沉默片刻,負手在后,走到向知緩面前,“如果不換掉她,你還會繼續(xù)演么?”
向知緩長睫微顫,答:“會。”
“為什么?”
“如果只因?qū)Ψ绞亲约翰幌矚g的人就拒絕演戲,我認為這不會是一個好演員,戲外她是胡佳云,但戲里她還是和我關(guān)系最好的杏雨。”
穆白很意外向知緩會說出這番話,他笑意欣慰,滿意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看向副導(dǎo)演,“一個小丫鬟而已,隨便找個人頂上來。”
“穆導(dǎo)(導(dǎo)演)!”副導(dǎo)演和胡佳云同時出聲。
穆白冷淡地看著胡佳云,“做演員,先做人,我不希望我的戲里出現(xiàn)品行低劣的人,以后我所有的劇都不會再用你。”
他最后這句話說得算很重了,穆白在圈子里的口碑很好,被他永遠拒絕任用的演員,其他好的導(dǎo)演恐怕也不會再用,這意味著以后在演員這條路上,胡佳云想出頭是不太可能了。
“導(dǎo)演,導(dǎo)演,”胡佳云哭得淚如雨下,“求你別把我換掉,求你了,我也不想這樣的。”
她是興唐剛簽約的新人演員,一開始聽說被安排參演《人間無數(shù)》,雖然只是個小丫鬟,但她不知道有多高興,可卻被老板要求在拍戲時欺負向知緩,她敢不答應(yīng)嗎,拒絕的話,她以后肯定沒有任何資源。
穆白既然知道了她是興唐的,就應(yīng)該能明白她的難處啊!
奈何穆白無動于衷,反而催了催還杵在那不動的副導(dǎo)演趕緊找個演員替上來。
不想從此斷送演員的路,胡佳云轉(zhuǎn)而去求向知緩,將自己是被指使的苦衷說了出來,向知緩也猜到幕后之人是唐家,畢竟她和胡佳云無冤無仇,她目前得罪的只有唐韻欣。
化妝師正在給向知緩補妝,順便聽到了胡佳云的話,心里感嘆了一下這圈子難混,再看胡佳云狼狽的樣子,心生不忍,“我覺得她也不容易,要不……”
向知緩睜開眼,悠悠開口,嗓音甜糯,卻直接戳破了胡佳云的心思,“你敢發(fā)誓,你難道就沒有存了只要把這事兒做好,就扶搖直上的想法?”
哪有什么不容易,無非是自己的選擇罷了,就算不能拒絕,也不是不能做做樣子,至于下手那么狠?還不是想表現(xiàn)得好了給老板看。
“我……”
這時造型師走過來,“胡佳云,把你的衣服換下來吧。”
胡佳云看到另一個女生走進來,就知道這是來替換她的了,她一時腳軟沒站穩(wěn),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替換胡佳云的是從群演里挑出來的女生,等她換好衣服化好妝后,向知緩就拿著劇本跟她對對臺詞,副導(dǎo)演忽然匆匆忙忙跑進來,把手機遞給她,“制片人的電話。”
坐在角落里的胡佳云眼睛立即亮了,重新燃起了希望,一定是公司知道了這事,轉(zhuǎn)機來了。
制片人是一個劇組的主宰,攝制組的最高權(quán)力者,她緊緊盯著向知緩,只要制片人發(fā)了話,她就不信向知緩敢不聽!
向知緩摸了摸鼻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伸出大拇指,果斷地按在了掛斷鍵上。
“哎呀,不小心碰到了。”
副導(dǎo)演:“……”
胡佳云:“……”
你對不小心有什么誤解?
向知緩無比淡定地把手機還給他,站起來,對女生說:“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之前就拍過一遍,重拍一次更加順暢,沒花多長時間就回到了原來的進度。
整座宅子里,橫尸遍地,杏雨含淚將尸體上的血胡亂地抹到許青裙的衣服和臉上,忍著害怕,費力將一具尸體翻到許青裙身上,擋住了她大半身體,“小姐,你躺好,無論發(fā)生什么,都千萬不要動。”
殺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杏雨連忙起身,往另一邊跑去。
“那里還有個人!”
穆白坐在監(jiān)視器前,這時鏡頭給的向知緩特寫。
許青裙聽話地緊緊閉著眼,一動不動,為了假裝死人,不敢做出任何表情,可頻繁顫動的長睫出賣了她的不安。
直到響起杏雨那一聲慘叫,一顆淚珠從她的眼角應(yīng)聲而落。
她極力隱忍著哭意,可漸漸地,她似乎再也無法克制,為了不讓自己出聲,死死咬著下唇,甚至隱約有血絲滲了出來。
悲痛無聲,最惹人心疼。
看見周圍旁觀的工作人員緊皺著眉,甚至有下意識跟著咬唇的,穆白再一次發(fā)現(xiàn),向知緩的表演很抓人,天生的抓人,會讓旁觀者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被她牽著走,進入她所在的世界里。
待殺手離去,許青裙才緩緩睜開了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