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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珠一見我，便歡歡喜喜地撲過來，抱著我的胳膊道：“三嫂新年好！雖然才幾日不見，可我又想三嫂了。”

我在她鼻尖上輕輕一點，笑道，“既說想我，那怎么這么晚才來給我拜年？”

她忽然面上一紅，支吾道：“我原本早就想來的，可是不巧有些別的事情……”

她雖不肯說到底是何事，可一看她這副小女兒模樣，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多半又是為了那韓壽。

“那你怎么和她們一起過來了？”我低聲問道。

衛(wèi)珠正要說話，金鄉(xiāng)郡主已挽著衛(wèi)玟新娶的夫人崔嫵上前道：“見過三嫂，六弟妹早就喊我們來給三嫂拜年，可惜四哥和我那郡馬一直不得閑，直到今日，才來拜會嫂嫂，還請三嫂勿怪！”

崔嫵朝我微一屈膝，唇邊浮起一抹淺笑道：“我雖嫁與子文已有三月，卻只見過三嫂兩面。我雖有心同三嫂親近，奈何三嫂總是深居簡出，每次去姑氏那里請安也碰不到三嫂，只好借著拜年來跟三嫂討一杯茶喝。”

衛(wèi)玟的這位新婦人如其名，生得嫵媚嬌娜，如春日枝頭最俏麗的一枝桃花。

又極會打扮，身著一襲金絲織錦上用銀線繡著鳳鳥紋的三繞曲裾，發(fā)間繁復的高髻上插了數(shù)枚金簪，全都嵌著小指般大的紅寶石，所戴耳珰更是用金剛石制成，璀璨奪目之極。

她本就生得好，再衣錦著繡，珠圍翠繞，更是光彩奪目，明艷照人。

聽出她話中隱隱的敵意，我有些無奈，也不便多說什么，只是含笑請她們落座，早有侍女奉上茶來。

“這是從蜀地送來的茶餅，用今冬初雪的雪水所煮的茶湯，郡主和兩位弟妹嘗嘗看，可還入得了口。”

崔嫵端起茶盞，極是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淡淡贊了一句，“三嫂果然是個風雅之人。”

她眼睛盯著我，正要再說些什么，衛(wèi)珠突然搶先道：“三嫂，我有東西給你。”

衛(wèi)珠也沒讓她的婢女遞給我，直接自己捧著個匣子過來，同我坐到一處。

“這是從西域那邊進貢上來的西極石蜜，父王給了我兩盒，我知道三嫂也是極喜歡吃它的，特意給嫂子留了一盒。”

“嫂嫂你快嘗嘗，這石蜜不愧是西域來的，最是好吃不過，比外頭那些鋪子里賣的不知道好上多少。”

她口里說著，已經(jīng)打開那匣子親手取出一粒來送到我唇邊。

趁著這個功夫，她壓低了聲音道：“嫂嫂你可要當心些，六哥這位新夫人好像對嫂嫂很是關(guān)心，她每回來跟母親問安的時候，老是變著法兒的想問嫂嫂之事，還想套我的話，可惜全是白費力。”

“我原本是一心只放在壽郎身上的，可是前日留香無意中聽到六嫂她們要來給你拜年，我怕她們會難為你，所以就也跟過來了。”

我心中感動，握著她手道：“真是我的好珠兒！”

衛(wèi)珠得意地沖我一笑，瞥了眼旁人，大聲問我道：“三嫂，這西極石蜜甜不甜？”

我點點頭，莞爾一笑道，“我還從未吃過如此香甜的西極石蜜，許是珠兒親自喂我吃的緣故。”

那后一句，我自然是壓低了聲音同她說的。

衛(wèi)珠忽然呆了一呆，小聲感嘆道：“嫂嫂你笑起來可真好看，溫溫婉婉的，就跟那一池春水似的，讓人的心都化了。”

她可以除了我誰都不理，可我身為女主人卻不能只同她一個說話，不時仍要同何氏、崔嫵和金鄉(xiāng)郡主她們笑談幾句。

約摸一刻鐘后，趁著她們?nèi)肆钠鸫┮麓虬纾l(wèi)珠忍不住又跟我小聲道：“嫂嫂你可留意到，我六哥那位新婦自打你親迎我們?nèi)雰?nèi)堂起，那雙眼睛就只顧盯在你身上，這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瞧了你有一刻鐘之久了。嫂嫂你說，她為何總盯著你啊？”

我自然早就發(fā)現(xiàn)了崔嫵對我的打量，若細論起來，都怪衛(wèi)玟先前鬧的太兇，又口無遮攔，便是衛(wèi)疇下了禁口令，可衛(wèi)玟想要求娶我之事，也仍是傳到了不少人耳中。

顯然，如今崔嫵肯定也是知道了的。我前兩次見她，一次是她大婚，另一次是她給舅姑敬茶認親時，那時她看向我的眼神，雖不如何親近，但卻并沒有如今的敵意。

看來，在她出嫁前，甚至剛嫁給衛(wèi)玟時，她并不知道她的夫君曾經(jīng)想要娶我，是以對我并無任何心結(jié)，可現(xiàn)下……

我看了金鄉(xiāng)郡主同何氏一眼，想來是有些唯恐天下不亂之人，有意同崔嫵說了些什么，她才會對我生出敵意來。

衛(wèi)珠見我默然不語，便自問自答道：“其實啊，那崔氏就是想比比看是你美還是她更美，她原本就喜歡穿那些華麗的衣裳，今日為了來見嫂嫂，打扮的更是格外華貴呢！”

我聞言不由蹙了蹙眉，對衛(wèi)珠道：“父王素來不喜奢華，崇尚儉樸，一件家常舊衣能穿十幾年，破了也不舍得丟，讓姨母給他補一補繼續(xù)穿，若是見到崔夫人這等作派，只怕會心生不喜。”

“珠兒，若我去勸說，只怕崔夫人多半是不會聽的，你若是有機會，不妨勸她——”

我話還未說完，崔嫵忽然出聲打斷，“三嫂，聽說嫂子極擅琴音，我家子文動不動就說三嫂奏出的琴曲，是他聽過最為動聽的曲子。我亦素喜音律，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能聽三嫂為我們彈上一曲？”

第52章 中毒

我正在想要如何婉拒崔嫵, 衛(wèi)珠忽然道：“嫂嫂，留香方才出去更衣, 無意中聽到有人說，前廳那邊，忽然來了兩個劍客，聽聞三哥劍術(shù)了得，要跟他當場較量一番呢？”

她又看向崔嫵她們，一臉興奮道：“諸位嫂嫂, 我三哥和人比劍可是難得一見，不如——咱們先去看看三哥能不能打贏他們，可好？”

衛(wèi)珠此言一出，除了崔嫵, 余人皆有些心動。實因衛(wèi)恒的劍術(shù)乃是一絕, 足可當一句傲視群雄。

就連衛(wèi)疇也不得不承認，在他這些兒子里, 衛(wèi)恒的劍術(shù)弓馬若認了第二, 無人敢再認第一。

眾人自然都想見識一下被衛(wèi)疇贊為鄴城第一的劍法, 到底是如何精妙, 我自然更是想去看看。

于是，我便命人去同衛(wèi)恒講了一聲，恰好衛(wèi)恒待客的花廳，其上還有一重樓閣, 我便引著眾女眷上了那花廳的二樓。立在窗前, 正好將他們在庭中的比試瞧得一清二楚, 就見衛(wèi)恒未著外裳，白衣勝雪，手中卻拿著一竿甘蔗，抵著另一人的胸口。

待喚了個下人來一問，方知，先前衛(wèi)珠的婢女并未聽得十分清楚，原來那兩個向衛(wèi)恒挑戰(zhàn)的，并不是什么純粹的劍客，而是衛(wèi)疇帳下的兩員猛將，一為平虜將軍劉勛，另一個則是奮威將軍鄧展。

他二人是跟著衛(wèi)章一道來給衛(wèi)恒賀喜的，卻在席間，突然提出久聞衛(wèi)恒劍術(shù)了得，要同他切磋切磋。

衛(wèi)恒當場便應了下來，因在酒席間，也懶得命人去取兵器，便直接拿席案上擺著的甘蔗來，以杖代劍，就這么比劃了起來。

我們趕過來的時候，衛(wèi)恒已在十招之內(nèi)，就打落了平虜將軍劉勛手中的甘蔗，正中他的心口，若衛(wèi)恒手中所執(zhí)不是這佐酒的果品，而是一柄真正的利劍的話，那劉勛可就性命堪憂了。

因距庭中不遠，我們在窗前能清楚地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就見劉勛面紅耳赤地退下后，另有一人將外袍甩在地上，昂然走向衛(wèi)恒，一臉傲然道：“三公子雖然看似劍法了得，可惜習學太雜，非謂劍道之正途，某不才，愿獻拙技請公子一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