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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進入太荒沒有條件限制,但一直實行的都是免費不免票的策略,每個進入太荒的仙都必須先進行身份登記,證明你確實進入了太荒,后面就生死不論了。
在做身份登記的時候,用正式的身份玉簡可以,用臨時的也可以,哪怕直言自己是個從下界上來的黑戶都行,反正只要證明你是你就行。
這里的辦事效率和登仙閣一脈相承,隊伍又這么長,要排到多久誰也不知道。
容兮遂掐指一算,今天早上的這個點,還是個生門居艮宮伏吟的最佳時間,也就怪不得在生門外會有這么多人想要討個好彩頭了。
“我們是排隊還是換一個門走?”容兮遂其實更傾向于第三種選擇——拿出道主的令牌,直接插隊,但很顯然顏君陶不會喜歡,容兮遂也就連提都沒有提。作為一個擁有一切可以任性條件的人,顏君陶顯得實在是太過的遵紀守法了。
“排著吧,反正也不著急這一會兒。”顏君陶已經告別了巨鯨少年,放它自己去玩了,他如今正拿著從路邊小販那里買來的太荒堪輿圖看的起勁。
這堪輿圖是個立體圖形,不僅有太荒的基礎地形,還有各種其他的風貌介紹。類似于太荒十成的面積里有八成都是漫天的黃沙,最大的游仙聚集地直接取名就叫邊城,也是黃沙中最大的綠洲。想要領取獵殺沙獸任務的仙,第一步就要先去邊城的城主府報道,租一個特殊的裝沙獸的仙器,離開前一起用沙獸換仙石。
沙獸正是太荒趨之者眾的原因,沙獸的形象不一,但同樣都擁有極大的藥用價值,有些甚至還可能被轉換成極大的能量。因為捕獵的困難程度而價值連城,是很多散仙賺錢的不二渠道之一。有些仙甚至不是為了仙石,只單純的想要沙獸身體里的能量。
也因此,從太荒出來的時候才會需要邊城所發布的令牌,證明這個仙沒有在錯誤吸收能量時反被沙獸寄生。
當然啦,令牌的給予條件同時還有很多條條框框的限制,但那些都是可以補救的,只有被沙獸寄生是會直接被當場射殺的。
顏君陶上輩子沒來過太荒,但他有個熱愛云游四海的仙友,經常出入太荒賺取一些差旅費。在和對方的交談里,顏君陶時常會聽到對方提起太荒和邊城,太荒的沙,邊城的酒,還有最令人魂牽夢繞的美艷老板娘。
每一個進入這個豪邁世界的散仙,最后都會被感染成一個仗劍走天涯的孤獨俠客,在夕陽下仰頭喝一壇大夢千年,留下越拖越長的背影,兀自離去,或闖出一番天地,或永遠的成為回憶。
“上面說在極瑤天買紡紗的冪籬和罩衣,會比在太荒里買便宜很多。”顏君陶雖然還記得拯救道主的任務,但他也會按耐不住去體驗另外一個世界的心。
他的仙友告訴他,太荒是另外一種男人的浪漫,喝最烈的酒,殺最狠的怪,賺最多的錢。
顏君陶早已經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心存向往,只不過當時不明白,僅僅以為心中那些躁動不安,是對朋友的擔心與期待。期待著與他再一次相見,期待著他能夠平安,也期待著他的又一次冒險故事。
但不管怎么說,對于審美停留在高壯的絡腮胡大漢身上的顏君陶,這樣在黃沙中的粗糙碰撞,正是他所喜歡的。
容兮遂特意換了一身比謫仙還要出塵的白衣,只想讓愛人驚艷,如今全部變成了拋個媚眼給瞎子看。
“我覺得以你我的實力,并不需要冪籬與罩衣。”不是舍不得那點仙石,而是在太荒這種肉與肉的直接沖擊里,實力才是一切。不想讓毫無意義的“小蟲子”來惹怒你,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實力擺在外面,讓別人一眼就看出來你并不好惹,這樣能夠清凈不少。
顏君陶眼饞的看了眼排在自己前面不少仙的俠客打扮,最終還是妥協了,容兮遂說的確實有道理。在審美和麻煩之間,他選擇了不要麻煩。
在大太陽下面站了大概一個半時辰,門口的隊伍終于輪到了顏君陶。
當顏君陶在登記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時,一個石蕖紋飾緊跟著就出現在了他的名字后面,這代表了他是一位被大道所承認的殿下。
守門的天兵看到那紋飾的時候都驚呆了,在一陣交頭接耳后,整個守門的小隊都傳來了騷動。
最終,一個類似于隊長的人物跑了過來,直接把顏君陶請到了一邊,對顏君陶準備開始進行長時間的勸說。
太荒最近天氣異常,很不穩定,顏君陶這種殿下明顯和那些缺錢的亡命之徒不一樣,如果顏殿下和他的朋友……
“不是朋友,是道侶。”顏君陶重申,“我們很快就會舉行儀式。”
對于顏君陶來說,同意交往,四舍五入基本就約等于訂了個婚,等救出道主,聯系上筆耕圣人,所有的家人到齊了,他就該和容兮遂合籍了。
容兮遂控制不住的偏頭看向顏君陶,用極大的克制才沒讓自己把太多的激動表露出來。
“不管是什么,如果你們只是為了追求刺激,或者是和朋友打賭,甚至只是為了維護面子,那我勸您一定要慎重,太荒和您以往接觸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一樣。它不是一個秘境,亦或者是換了一個城市,它是……”
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個世界。
在太荒那一頭的結界外,大風呼嘯,黃沙漫卷,一頭渾身黑的發紫、體型猶如巨鯨少年的大鳥,正虎視眈眈的看著結界門口,等待著今天第一頓美味的“早餐”。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條咸魚不翻
顏君陶最終還是堅持要進入太荒, 守城的天兵小隊的隊長也只能選擇了祝他一路順風,并給了他一個信號煙火, 讓他保證他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拉響煙火。
這是小隊長最后的倔強與底線, 除非顏君陶接過煙火,他才放行。
顏君陶很開心的接過了信號煙火,并感謝了對方的好意。
話嘮又有一腔熱心的小隊長, 對顏君陶至少重復了三遍信號煙火的使用方式:“這么一拉,一拽,就可以了,您學會了嗎,殿下?”
在耀眼明亮的信號煙火升空的同時, 還會降下一個可以抵擋準圣一次全力一擊的結界,只要顏君陶在事發后站在那個金色的半圓結界里, 就可以堅持等到邊城的救援隊趕到。極瑤天這邊, 若無特別重大的意外,是不可以擅自動兵進入太荒的。
等臨時的安全培訓徹底介紹完,顏君陶這才就帶著容兮遂走入了生門。
僅僅是過了一道門而已,空氣中的溫度卻瞬間提升了至少有十度, 一股熱浪迎面撲來,這還是據說剛剛下了一陣太陽雨后才會難得擁有的“濕潤”結果。腳下的黃沙是滾燙的,大風帶來的也不是清爽與涼意,連遠處的景象都仿佛被熱扭曲了, 視野極大,視線卻很模糊。
耳邊只有風吹黃沙的聲音, 窮途末路的蒼涼,帶來一種英雄生不逢時的悲壯。
顏君陶最近正好看了一本以太荒的賞金獵人為職業主題的話本,筆者明顯是來過太荒,親自采風過的,如今顏君陶放眼望去看到哪兒的景色,都能瞬間對上話本里的描寫。
故事是個好故事,但筆者寫的畢竟是一個故事,而不是旅游攻略。慕名而來的顏君陶,當下最后悔的事情就莫過于……
他沒有帶上巨鯨少年和他一起。
從結界門徒步飛到邊城,可不是一段很近的距離,由于太荒特殊的仙力氣場問題,在這里飛行需要耗費的仙力是外界的兩到十倍。沒有個定數是因為消耗量主要還看個仙的身體素質,以及對仙力的掌握情況。但總體來說,普通仙在太荒走著也許都要比飛省時省力。
而且,自己飛可不會抵擋住毒辣的太陽,哪怕仙體不懼寒暑,可那只是不懼,不代表了會感受不到,燥熱依舊還在,仿佛要榨干自己身體里所有的水分。
仙船等后一代的機械產物,在太荒也會遇到相同的損耗問題,能量需要極大;而太陽的穿透力可以分分鐘融化制作仙船時,一種特殊的粘合材料。根據前人的經驗,不管是哪種仙船,最好的也就能在太荒的灼熱中航行不過百里,然后就要散架再換一艘了。
但這些對于顏君陶來說,都不算問題,他不怕損耗仙力,也有無數可以用來作為能量供給仙船的仙石,更有無數的穿梭舟,他唯一被困擾的問題是——不認路。
不管是容兮遂還是顏君陶,都沒有來過太荒,對這里是全認陌生的。而在太荒,指路一類的仙術就是個笑話,在這里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經驗與常識,從多變的天氣里,熟悉的植物分布中,乃至不同地方的不同砂礫質感比對,來推斷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