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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實在在的上古魔族。
他額頭上的青黑,就是硬生生斬斷自己的角之后必然會留下的痕跡。本應該在上古就已經滅族的魔族,竟然活到了望楚仙朝,這可是一個大新聞。更讓顏君陶和勾陳多想的是,他們不能肯定這到底是歷史上真的有魔族僥幸逃脫被滅族的厄運,還是他們的穿越改變了歷史。
勾陳的報復還沒有完,他手上的溫度依舊滾燙到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烤化千萬年的堅冰。勾陳對魔族的恨意就是如此赤裸,他寧可用這種自損八百殺敵一千的方式,也要折磨對方。
如果對方是個什么都沒有做過的無辜魔,顏君陶大概會上前求情。但鑒于對方剛剛對自己的威脅,若不是他武力值高于對方,結果會如何還真不好說,顏君陶也就沒有去管勾陳的舉動,只是讓勾陳發泄了個夠。
有些仇恨刻骨銘心,是時間所沒有辦法磨平的。
而無心插柳柳成蔭的,那魔族在自己最敏感的被割斷的角被這樣對待后,終于忍耐不住,主動全招了。
他痛苦的想著,這些人根本不按照常規套路來,不逼問就拷打是個什么套路?他可以對大道發誓,他在退開的勾陳眼里看到了可惜,對于不能繼續折磨他的可惜。那人根本不在意他說什么,只想很單純的折磨他而已。
再強硬的魔也會害怕變態啊,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交待的更快了,生怕勾陳一言不合的再上來折磨他。
“我們知道你也是個魔,”那黑衣魔說這句的時候還哀怨的看了一眼勾陳,仿佛被族人背叛的不滿,“你別不承認,哪怕你身上的魔氣已經很淡了,但我們感覺的到,你至少是個混血魔!”
勾陳根本不聽對方狂吠,轉身就對筆耕輟笑瞇瞇的介紹了起來:“你聽說過上古名菜抽魔骨嗎?佐以魔族、龍鳳的血肉,經過七七四十九道工藝,不僅色香味俱全,據說還有提升境界的效果。我可以做給你吃?!?
抽魔骨確實是上古的一道名菜,龍鳳里也有變態,餓起來連同族都吃。
筆耕輟和顏君陶齊齊的搖起了頭,謝絕了勾陳的一番“美意”。
黑衣魔被嚇的都開始打嗝了。這些繼龍鳳之后接管了天地的人族真的很可怕啊,不比當年霸道的龍鳳差到哪里去。
黑衣魔是真的再不敢有任何小心思了,把他知道的都一股腦的交待了出來。
他們這一伙兒魔族是正兒八經的上古魔族,被冰凍后,僥幸活到了現在。他們的祖先竊取了人族的命脈,將魔族的火種藏在了人族的氣運之中,和人族合二為一。他們只要設法找到人祖之墓,就可以找到辦法,壯大祖先留下的火種,讓魔族重新振興,甚至取人類而代之。
之所以連這么一個不中用的魔族都知道這種核心機密,那是因為……魔族是真的沒魔了,加上他,一共才五個魔活下來。
其他魔族還在冰凍之中,等待著解凍的一天。
他們就像是跗骨之蛆,又或者是附著在人類氣運上的藤蔓,小心翼翼的吸取著人族的營養,早晚有天會把人族的剩余價值榨干,幫他們自己成為下一個元會的主宰。就像是人類取代了龍鳳一樣。
一股不寒而栗之感,傳遍了顏君陶和筆耕輟的身體。
第108章 一百零八條咸魚不翻身
顏君陶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回到了上輩子,他已經是那個成為了圣人的自己, 而整個大荒他只有筆耕輟一個道友。
圣人筆耕輟已有一座小山那么高大, 聲洪如鐘,行臥不便,站在筆耕輟的腳底垂直仰望, 甚至未必能夠看到他的頭。第一次去拜訪圣人筆耕輟的時候,顏君陶差點把筆耕輟誤認為成筆耕輟的洞府,他當時心中還在奇怪,這是什么沙雕造型的道場。
然后,那座“小山”就帶著一些委屈回答道:“我就是筆耕輟?!?
顏君陶仰著頭, 很不合時宜的想到了一句冷笑話,看來這回真的要說“失敬、失敬”了。
然后, 他就對著那座“小山”鞠躬敬禮, 致了個歉。
后來顏君陶每一次想要和他的朋友交流,都總會站在對方的肩膀上,親密的依偎著對方的脖頸。哪怕同為圣人的他們,并不需要如此凡人化的面對面也能夠交流。但不管是顏君陶還是筆耕輟, 還是默契的認下了這種交流方式,因為……那會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活的更像是一個人。
這大概也是在那么多圣人里,顏君陶單單會和筆耕輟交好的原因,他們都更想做一個人, 而不是一個與三千大道的其中之一合二為一而失去了感情的神。
顏君陶并不知道他為什么一邊努力修煉飛升,一邊又固執的想要活出個人樣, 他只是那么想就那么做了而已,。
圣人筆耕輟也沒怎么說過這方面的事情,只有一次,大概是說的太順嘴了,他對顏君陶道:“因為有人對我說,如果可以選擇,他想當一個純粹的人?!?
這言下之意就是那人沒的選擇。
想做人的做不了,能做的人卻迫不及待把自己和大道法則融為一體,這也算的上是仙國最大的怪現象了。
大荒的景色很隨心所欲,一如它的黑夜白天可以任性輪替,簡單來說就是,圣人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有可能顏君陶的洞府前還在星空閃爍,夜幕低垂;隔壁的筆耕輟那里已經艷陽高照,晴空萬里,甚至是充滿了各種想象力豐富、只可能出現在孩子睡前故事里的神奇生物。整個大荒就像是一塊極具可塑性的泥胎,它不會像下界或者上界仙國那樣,有任何固定的的模樣,它是流動又千變萬化的。
此時此刻,它就是顏君陶和筆耕輟這兩位圣人默認的比較適合聊天的天氣,惠風和暢,天朗氣清。整個世界都是一片盎然的綠色,各種筆耕輟想象出來的生物在其中肆意的嬉戲。
本應該抓緊時間修煉的顏君陶,難得抽空應邀來與筆耕輟聊天。
很純粹的聊天,不會動用圣力去算過去、現在和未來,也不會費神費腦的討論什么深刻的道學,就只是兩個人,一個如小山般坐在藍天白云里,一個坐在另外一個的脖頸上,想到哪里就說到哪里,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瞎聊。
好比一個說“你看那塊白云像不像糖葫蘆”,另外一個接“我老家鄒屠有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糖葫蘆?!?
“你竟然吃過糖葫蘆?”
“也許吧。反正鄒屠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圣人的話題也可以很無聊又毫無營養。
“我真的好懷念水煉犢啊啊啊?!笔ト斯P耕輟突發奇想又道,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哦?!鳖伨諏Υ伺d致缺缺。
“你吃過嗎?據說那是一道從下界傳到上界的菜。其實說白了就是清燉小牛犢,但對火候的把握要求很嚴格,要炙盡火力,把本身就已經很嫩的牛肉燉到稀爛,又香又滑,入口即化。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牛肉,不追求什么仙力、靈力的補充,只講究一個口感上的湯鮮味美,還有食物的原汁原味,讓人吃上一口就唇齒留香……”筆耕輟說著說著還夸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顏君陶還是不為所動,他真的不明白食物的吸引力到底在哪里,一如他不明白大家對美女、娛樂的沉迷與追逐。
“食物能提升你的幸福感?!惫P耕輟斬釘截鐵道。
“修煉也能?!鳖伨栈亍蚀_的說,此時此刻,唯有修煉才是幫助顏君陶擺脫命運的唯一辦法,他才六百歲,并不想就在一年后死于大荒崩塌。即便他已經無數次的看到了那個命中注定的未來,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里只有絕望和窒息在蔓延,但他也還是不愿意放棄努力。
“你為什么還不放棄呢?”筆耕輟不解的回頭,用余光看了看顏君陶。即便不動,他的神識也可以幫助他做到這點,但他還是更習慣面對面。
顏君陶本來在筆耕輟的脖子邊靠的好好的,不得不因為筆耕輟的動作而配合的動了動,他對此沒什么怨言,只是反問了筆耕輟的問題:“為什么要放棄呢?”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