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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九十九條咸魚不翻身:
容兮遂的解釋一出, 整個古香古色的房間都凝滯了。
還在斷層空間里被困著的紅眼勾陳同學(xué)表示,他大概是太沒有文化, 導(dǎo)致他連這些人在說什么都聽不懂了。什么叫毀天滅地、挑起兩族戰(zhàn)爭, 只是因為混元圣人太閑了?
容兮遂再一次沉痛的點了點頭,別人沒聽錯,他也沒說錯。
混元圣人就是這么一個神奇的人。
在又一次長久到窒息的沉默后, 還是腦洞最大的筆耕輟最先開口:“能冒昧問一下,這種閑的蛋疼的你,有幾個嗎?”雖然容兮遂只說了一個混元圣人,但以筆耕輟多年的寫作經(jīng)驗來看,這事肯定沒那么簡單。
“我有無數(shù)個, 閑的蛋疼的也有很多,不過閑的蛋疼就要挑起戰(zhàn)爭的只有這一個?!比葙馑旄静幌氤姓J(rèn)混元圣人是他自己, 太神經(jīng)了, 也太中二了。
【是他分出的道主?】顏君陶有個更加大膽的猜想。
容兮遂搖搖頭,他不這么認(rèn)為。說句公道話,道主雖然性格也不算特別好,但至少他沒那么愛搞事。道主大部分無處宣泄的時間, 不是用來閉關(guān)就是用來沉睡。也是因為有道主這個打破平衡的存在,才讓上界仙國維持了那么長時間的和平。
怎么看,道主都不像是混元圣人的分身。
容兮遂合理懷疑,混元圣人也許根本沒有制造過分身, 畢竟他不像其他的容兮遂,閑的沒事干只能折磨自己玩, 混元圣人的圣生不要太豐富多彩。
容兮遂給顏君陶著重介紹了一下混元圣人的生平。
這位在天地初開時就已經(jīng)存在,與盤古談天,和三清論道,撩龍逗鳳,極其囂張。但隨著大部分圣人避去九霄碧落閉關(guān)修煉,混元圣人也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再出現(xiàn)過了。
上古的整個天地都是一體的,并沒有像后世那樣被切個細(xì)碎,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斷層。但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就愛和與自己差不多的人生活在一起,因為這樣他們更能夠理解彼此的處境與煩惱,至少你真心實意的抱怨時,對方不會以為你是在炫耀。上古圣人也是如此,他們集體居住在一個叫九霄碧落的地方,把大部分的舞臺留給了龍鳳。
九霄碧落和上古大陸是互通的,但非圣人之力不可及。換言之就是,圣人想去住九霄碧落就可以去,想回大陸就可以回,上古大陸上的生靈卻只能默默仰望九霄碧落,以期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去往那里。
事實上,要不是祖龍和元鳳責(zé)任感濃厚,熱衷于養(yǎng)本族的孩子,他們大概也已經(jīng)遷居九霄碧落了。
混元圣人更是最早遷居九霄碧落的那一部分圣人,他成圣比祖龍和元鳳還早,當(dāng)時龍鳳二族都快要夾道歡送這位祖宗了。從這里也可以看出,龍鳳兩族和混元圣人的關(guān)系在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屬于“十分討厭,又打不死他”的感覺了。
至于混元圣人為什么再次出山,這個他自己沒說,別人也就不得而知。
擁有差不多腦回路的容兮遂猜測,混元圣人大概是在漫長又孤寂、還無法突破的圣生里被困住太久了,才最終走上了這條毀滅之路。
但說的再怎么文藝,剝開辭藻的外衣,剩下的也就是容兮遂說的那四個字,閑的蛋疼。
容兮遂雖然和顏君陶是同時穿越,但顏君陶到達(dá)的時間卻比容兮遂要晚的多。容兮遂不只利用這些時間成了圣、暫時性控制住了鳳族,還順便調(diào)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世。結(jié)果身世沒有查清,卻又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不同的自己。
這么說吧,這些分身基本是容兮遂活的過長時間之后,會產(chǎn)生的種種可能的具現(xiàn)版。
有自我毀滅的,有直接沉睡的,自然也有“我不好過,你們誰都別想活”的。混元圣人就是所有分身里最具有“奮斗”精神的那個,充分貫徹了生命不息,搞事不止的思想,一天不找點事就渾身難受。
混元圣人不是那種傳統(tǒng)意義上的反派,他不需要別人害怕他、知道他、敬畏他,他只是單純都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所以他千辛萬苦在無數(shù)個候選人里考察出了最合適的勾陳,又費勁巴拉的從鳳族內(nèi)偷出了元鳳,之后自己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只要敲開了勾陳的大門,把元鳳交給他。
剩下的就是等待與圍觀。
不管勾陳選擇怎么做,混元圣人都無所謂,他就是享受這么一個無時無刻不在有事做的過程而已。
當(dāng)混元圣人察覺到容兮遂的存在后,他的興趣立刻就從龍鳳身上轉(zhuǎn)移了,他一邊和容兮遂斗智斗勇,一邊想盡辦法要得到顏君陶,因為只光想想就已經(jīng)興奮到不行。
顏君陶擔(dān)憂的握緊了容兮遂的手,雖然混元圣人只是一種比較偏激的可能,但顏君陶還是有點心疼容兮遂。
小時候顏君陶身邊的人總在告訴他,他是千年、萬年難得一見的修煉之才,他的人生目標(biāo)就該是追求大道長生,成為不死不滅的永恒存在??墒钦f實話,當(dāng)圣人那短短一年的經(jīng)歷給顏君陶的感覺并不算特別好,他在一邊積極自救的時候,一邊想的卻是除了筆耕圣人,他身邊連一個熟悉的朋友都沒有。
空蕩寂寞到他在變化莫測的命運里看到什么很搞笑的事情,想要轉(zhuǎn)身與人分享時,卻只會落寞的意識到他已經(jīng)是孤家寡人了。
這還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曾經(jīng)熟悉的那些人,早晚有天會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不是不同界的區(qū)別,而是生與死的鴻溝。只有他守著那些記憶,獨自一個人活著。
顏君陶忍不住想,這樣的圣生又有什么意義呢?
“放心,我不會變成那個樣子的。”不同的分身會有不同的想法,雖然他們腦回路相似,但也會在人生的岔路口,只因為一個細(xì)小的偏差而做出迥異的選擇。容兮遂覺得哪怕沒有顏君陶,他應(yīng)該也不至于變成混元圣人那個模樣。道主更像是容兮遂會做出的選擇。
顏君陶卻搖了搖頭:【我不是擔(dān)心你會變成什么樣子,是我擔(dān)心你會難過?!?
顏君陶只當(dāng)了一年的圣人就已經(jīng)有點受不了那樣的冷清了,容兮遂呢?他又活了多久?經(jīng)歷過什么?從一開始為長生開心,到后來的因為聚散悲傷,再到后來的因無法死去而憤怒,最后周而復(fù)始。
上輩子看著他飛升時,容兮遂又會是怎么樣的心情呢?不了解容兮遂的過去,就永遠(yuǎn)沒有辦法理解他在做出放顏君陶離開的這個決定時付出了多少。
【對不起。】顏君陶環(huán)抱著容兮遂的腰,把頭埋入了容兮遂的懷里,像小動物一樣不安的拱來拱去。上輩子他真的錯過了太多珍貴的東西,公子陽的溫柔體貼,趙掌門和師弟們的拳拳愛護(hù),以及……容兮遂。
容兮遂哭笑不得的抱著顏君陶,感受著那份軟若無骨的溫暖,他的陶陶就是這么甜啊。
筆耕輟也難得沒有再去打擾容兮遂和顏君陶。他轉(zhuǎn)而開始反思,大道長生真的是好事嗎?這到底是一種獎勵,還是一個詛咒?
當(dāng)然,不管容兮遂的分身們經(jīng)歷了什么,都不是混元圣人可以這么做的理由。
“我會去阻止他。”容兮遂早已經(jīng)做好了這方面的心理準(zhǔn)備,畢竟是他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他會負(fù)責(zé)收拾干凈,就像是他再不甘愿也要救道主一樣,畢竟顏君陶就在一邊看著啊,這是他絕對不愿意辜負(fù)的存在,顏君陶覺得他是個好人,那他就會努力成為一個好人,“我已經(jīng)摸清楚穿回去的規(guī)律,我先送你們離開,等我收拾了上古的事情,我就回去找你們。”
上古的龍鳳注定了命有一劫,躲不開,逃不脫,就像是顏君陶的上輩子,大荒的圣人最終都會被混沌所吞噬。這不是誰能夠改變的。
但至少容兮遂可以做到不讓他自己成為這個分身。
“我已經(jīng)把公子陽救下,妥善安置好了?!比葙馑炷軌虺霈F(xiàn)來找顏君陶,自然是因為他已經(jīng)讓他和顏君陶都沒有了后顧之憂,“勾陳也交給我就好?!?
然后,容兮遂才想起來什么,一手摟著顏君陶,一手拿出元鳳的蛋,他知道它聽得到。他傳音給那顆蛋——記住了,沒有顏君陶你就死定了,你欠他一個因果。
如果沒有顏君陶,容兮遂才懶得去搭理什么龍鳳二族。
元鳳蛋很識時務(wù)的微微亮了亮,青色平滑的蛋殼,閃過了搭配色彩很接地氣的金紅之色。好像真的在給出他已經(jīng)記下此事的回應(yīng)。
顏君陶從容兮遂懷里抬頭時,容兮遂已經(jīng)把元鳳重新放回了瓦罐里。顏君陶的眼角微紅,沒顧上其他,正愣愣的看著容兮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