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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滿意地瞇起了眼睛,對于他們識時務的態度給予了高度的肯定,想著等私下里也不是不可能安排他們和顏君陶見面,至少這樣顏君陶應該會開心一點。
一直很想要出現的戮力魔尊卻罕見地沒有列席,連同另外一位與她關系匪淺、孽緣深重的前道侶,兩人都不曾出現。
眾人還顧不上思考這里面的問題,就聽到道主身邊的宅老道:“賓客齊,禮……”
還沒有說完,一個注定了會讓這場典禮不那么平靜的不速之客,就闖入了宴會,長著與道主一模一樣的冠玉之容,有著與道主一樣深不可測的修為境界,滾動的袍角都隱隱帶著天地之火誓要燃盡一切的霸道氣息。
“主角還沒有到,又怎么算齊全了呢?”
“容兮遂?!”顏君陶小小的一聲驚呼,卻已經傳入了在場所有仙力都不低的人耳中。這些人基本也都是知道道主真名的。
他們看看座上的紫袍道主,再看看下首的玄衣青年,不約而同地有了一樣的疑問,怎么會有兩個道主?
不等他們解釋,已有“見多識廣”的人暗暗交頭接耳:“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善尸吧?”
自古以來,圣人的證道法門不過就那么幾個,傳得人人皆知。最出名的就是于從三千大道中摘取一道之果,合道成圣。若本道已有圣人,便要兩人做過一場,勝者為王;也有比較早期的證道方式,好比斬三尸。
用佛家的講究來說就是破除執念。
道教則把執念具現化了,善、惡及己身。
道主這么多年了都沒有成圣,來來回回多少天才,他這個圣人之下的第一人始終是圣人之下的第一人,如今他終于邁出了成圣的第一步嗎?
幾乎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說法,把出現的玄衣道主當作了道主的善尸。
至于道主成圣的關鍵嘛,大家有志一同地把眼睛對上了顏君陶,不怪他們這么想,實在是顏君陶出現得太過巧合,道主又愛得莫名其妙。
原來是這樣啊,如今眾人覺得總算是說通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對顏君陶無限的同情,仿佛他已經是一個注定未來會被斬斷的死人了,連同其他道主的分身一起。生前注定周旋于幾個道主之間不得安寧,最后又要一遍遍地痛失愛人甚至連自己都要搭進去,慘,真的是太慘了。
只能說各個天帝都是腦補大手。
連一開始對顏君陶懷揣說不清道不明嫉妒惡意之人,都開始反過來想對小可憐顏君陶好一點了。
顏君陶:“……”
第60章 六十條咸魚不翻身:
看到兩個道主的時候, 在座的每個人內心戲都很足,可以寫多場大戲的那種足。
有嗅到八卦氣息的激動, 也有“兩個我到底誰是我”的深刻哲學探討, 更有思維發散到等道主終于成了圣,我們不是就可以取而代之一統仙界的野望。
成不了圣的仙人,很多都愛投身到爭權奪利的漩渦里, 沒什么理由,大概是閑的。
顏君陶無疑是所有想法里面最特別,骨骼最清奇的,因為他想的是——雖然這么想好像有點對不起容兮遂——一個黑紅衣,一個深紫衣, 是不是預示著容兮遂會有七個?會噴火能吐水,組個金剛葫蘆娃什么的。
咳, “葫蘆娃”一詞是顏君陶從鳶覺那里知道的。鳶覺同學也不知道腦子怎么想的, 在表達對顏君陶的感謝時,很順手地就送了顏君陶一組異界的葫蘆娃,顏色鮮亮,造型可愛, 頗得巨鯨界孩子的喜歡,送的時候還附帶了一個簡略的故事梗概,什么“妖精你放開我爺爺”,“葫蘆娃救爺爺, 一個一個送”的梗,是一個也沒有放過。
鳶元仙子在看到自家族弟拿出這么一套哄小孩玩的玩意時, 差點沒給他跪下。她當時連解釋的說辭都準備好了,類似于她弟被穿多了,腦子還沒恢復,別和傻子一般計較之類的,結果……
……顏君陶反倒是很喜歡,發自真心的那種,當下就拿在了手里把玩,還夸鳶覺巧思。
這一方面是顏君陶對靈石法器沒興趣,真的覺得還不如送點小東西能表達心意;一方面也是因為,作為一個只有三年童年,剩下的時間都在沉迷修煉不可自拔的人,他對那些缺失的童年快樂,其實心底里一直是有著渴望的。
埋藏很深的渴望。
顏君陶以前還沒怎么覺得,只是下意識地做了,失去下界記憶在小羅天放飛自我之后,才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心。
在天衍宗的時候,顏君陶多少還要顧及一些小師叔的長輩架子,他外表已經變小了,行為總不能也很傻缺。在小羅天這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他才做了一切他覺得童年應該做的事情——上樹粘蟬,下海捉龍,還給自己找了一個事事都依著他、辛苦操持的“老父親”。
總之,如今典禮上的這一幕,在顏君陶看來就是玩火的大娃對上了有葫蘆法寶的七娃。
呃,不對,噴火的好像不是大娃。
無所謂了。
重點是,在看到容兮遂的那一刻,顏君陶的記憶就全部都回來了,并沒有經歷什么坎坷,也沒有任何波折,更沒有頭疼欲裂到想要滿地打滾的副作用。
比起話本小說里主角取回記憶的艱難險阻,顏君陶可以說是過分地容易了,不用車禍和狗血,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恢復了,和他的飛升一樣簡單。因為顏君陶并不是依靠己身的力量想起來的,而是容兮遂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幫助顏君陶恢復記憶。
容兮遂很了解自己會有的一些騷操作,針對性地破解起來也就會十分容易。
說真的,顏君陶要是以如今的金仙之力,就能沖破道主圣人以下第一人的封印,那就不是開掛,而是自己本身就是個掛了。
比容兮遂百年內就從修士變成準圣還要不科學。
其實哪怕有了記憶,顏君陶還是想感慨,比起他,容兮遂才更像是天道的親兒子。【此間世界滿級】的設定簡直迷幻,天路不通,容兮遂就是下界的滿級,天路通了就火速成為了上界的滿級。還不用擔心飛升大荒后趕上世界崩塌的末班車。
可以說是很嫉妒了。
宴會之上的緊張氣氛,完全沒有一丁點影響到顏君陶的胡思亂想,反倒是讓他有了更多的時間去觀察他的親人,順便和他們敘舊。
沒有記憶的時候,顏君陶就覺得趙掌門頭頂上的那只雞和隔壁二師弟頭上的雞有點眼熟了,如今才想起來,這不就是夢口時夜和翻版的它爹嘛,一只金雞一只玉雞,各穿了一身大將軍似的鮮花盔甲,還帶著不知道真假的小劍,別提多神氣了。
不過顏君陶還是想說,給只雞穿衣服,這么沙雕的設計很顯然只能是出自龔寶寶之手。
也不知道夢口時夜到了上界之后,老年癡呆的毛病有沒有治好,希望它能好。不過,從這么一個給雞穿衣的小細節里,不難看出趙掌門等人到了上界之后過得應該還算不錯,至少還有娛樂的心情。
這樣顏君陶也就放心了。
趙掌門身邊各色男神一樣的人物,或坐或臥,兀自風流,應該就是心心當年的大師侄們了。為表友好,顏君陶特意朝他們顯眼地揮了揮手,笑得格外燦爛。
趙掌門及一眾師弟:“……”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揮回去?但總覺得在這個氣氛下,有點不合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