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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風偶爾也會思考,這樣晝夜笙簫,頗有些酒池肉林的荒//淫之風了。他試圖和嚴澹探討一下……畢竟他們清醒時,認真探討的時間并不多。因為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每次還能有體驗的新鮮感,吸引力實在可怕。
聽完陶清風略感心虛的納諫,嚴澹直接嗤笑著,給予標準昏君的批復:“你的嘴既然那么有空,不如做點別的事情。”
陶清風覺得幸好他們來到了現代,不然大楚朝廷得完蛋,自己也在推波助瀾它完蛋的行列。
他和嚴澹非常自覺,絕口不提什么四書。周公之禮有一生一次的端方肅穆感,是為了生活的圓滿。哪像他們這日夜顛倒,鸞歌不停。一篇《八佾》直接可以把他們砸得無顏面對老祖宗。這時候能做理論依據的反倒是陶清風沒怎么出入過的釋老佛經了。因為第一天陶清風聽嚴澹說“其實佛陀是鼓勵的。”
陶清風疑惑問:“什么佛?”
嚴澹毫無羞愧之態:“歡喜佛。”
陶清風;……
佛陀巨冤。如果知道無上歡喜被作此曲解,想必根本不愿埋進地獄渡苦厄眾生了。
不過,哪怕沒有理論作心靈雞湯,陶清風也并不會畏葸不前。事實上,第一天看到恐龍影像帶給他的著迷之感,就讓陶清風逐漸頓悟了一個道理:自然力量,不可違背。
“你爹說的什么生兒育女的社會責任……”陶清風在腎上腺素激增狀態下,說話也跟個昏君口吻似的,“反正幾萬年后都要滅絕的……”
天知道他是不是覺得自己下一秒也要死了,才說這種話。快感所分泌的多巴胺總是讓人見幻。有的時候陶清風一恍惚,覺得嚴澹高冠陸離,長發如云,儼然是很多年前大楚位極人臣的燕公。雖然沒有親眼見,卻錯覺他腰上佩著金魚袋,衣物胸前繡著白鶴。手執書卷,含笑望來。
而有的時候,陶清風也發現,嚴澹類似的,也作如此神色望他。上上下下逡巡,用目光或是別的。
而當陶清風想確認的時候,對話卻經常滑向不知所云、沒營養的膚淺軌跡。
“在想什么?”
“想你。”
“正經的。”
“想那啥你。”
陶清風:……
在海島上胡天胡地的這個星期,簡直是太瘋狂了。用嚴澹的話來說是補償。可是陶清風深深覺得,幾輩子的夸張程度都投進去了。他卻不知在嚴澹眼中,自己觸目所極的改變也是催化的要素之一:從前的陶清風,清風朗月,松柏云亭,青山磊落;而當玉山傾倒之后,他就從一顆挺拔翠嫩的樺樹,變成了梢頭紅云蒸霞的桃樹,芬芳引人采擷。
“陶館里面總會有一座亭,不叫君子亭,不叫松鶴亭,叫做……”嚴澹舌尖輕輕觸著對方耳廓,磁性嗓音道:“叫做桃夭亭。”
“……感覺不合適,那好歹是書院吧。”陶清風毫不留情地吐槽。
嚴澹輕笑:“書院教的,不就是讓人更好生活的道理嗎?這個名字很合適。教導學生們要好好經營自己的生活和家庭。”
陶清風聽懂了,原來是這個用心。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事后陶清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在這個瘋狂的海島上,好歹還做成了一件正事——
陶清風有一天看到網上:a省交通部發出的招標通知。a省要建九橫九縱高速公路網,連通所有縣城,實現縣縣通高速的十三五規劃。
陶清風心頭一喜,又去查了地圖:發現海箕村在行政單位區劃下,是歸屬于一個叫叢桂的縣城,那個縣城離海箕村有兩公里。如果鋪就了高速網,那么只需要連通叢桂縣城到海箕村的最后兩公里路,村民們出行就方便自由了。
陶清風把想法告訴了嚴澹,嚴澹一臉并不意外的樣子。
“我早就猜你想用片酬去做些什么事情,原來是這個。”嚴澹鼓勵陶清風,“你直接打他們辦公室的招標電話,問一下是什么情況吧。”
陶清風立即打了交通廳熱線電話,對方聽說他是想以個人名義捐款修連通到海箕村的路,十分驚訝:這種基礎設施建設的錢,由財政撥款。但很多時候地方財政不夠,會采取兩個方法:一是向中央申請財政支援。二是由政府招標。眼下a省的公路網預估投資六千多億,其中四千億由地方財政劃撥,一千五百億由中央財政支援,還有五百個億需要拉標投資。交通部的招標負責人很少接到這種私人名義的捐款問詢。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在拉標未完成的情況下,如果有不計回報的捐款,那當然是來者不拒。
畢竟能不能拉到那五百億投資還未可知,因為只有高速網上開收費站一項可以回資,且不知要等到何年。所以這在前期,幾乎可以算是公益,不少上升期企業等不起,也只有那些老牌效益好,愿意和政府搞好關系,等三五年也不怕的企業,才能去投標了。
陶清風想知道的是,如果要讓海箕村連通縣城的高速網,兩公里大概需要多少錢。還想知道高速網要修建五年,如果他能在期限內,湊足那些錢,那么高速網上,是不是能加那兩公里的規劃。
招標負責人告訴陶清風:“一公里造價是八千萬。鑒于海箕村那個地理環境,架橋打洞更復雜。所以兩公里大概需要兩億。本來高速網上是沒有連通到村的規劃。但如果您能出,設計圖當然可以加。”
陶清風聽了之后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對交通廳負責人道:“好,我會盡快湊足款項到位。請你們保留這個規劃。”
交通廳負責人詳細地詢問記錄陶清風的名字、年齡和職業。當聽到陶清風演員的職業后,他吃了一驚道:“您是那位電視上的陶清風?剛才聽到你的名字,我還以為是同名……”
陶清風道:“是我。那個村子,是我的老家。”
交通廳負責人感慨道:“成名之后不忘回報社會和家鄉,您作為一名偶像,實在太優秀了。那么等您的好消息。”
陶清風落實清楚狀況后,先是為趕上這發展機緣而高興,隨即渾身充滿了工作的動力。好在假期也馬上要結束,他和嚴澹終于從那仿佛被奪舍般的放縱中回過神來,開始恢復工作狀態。
“對了,你的幾篇論文,加起來總共有七八萬字了。”嚴澹說,“我帶你去華大出版社找編輯,現在是國家級高校科研基金和華大校級科研基金的申請季,有了百分之六十的成稿率,簽訂出版合同后就可以申請。你再寫兩篇,湊足十萬字出書。”嚴澹笑了笑談起對方那幾篇稿子,“作為大楚斷代工程研究來說,我覺得再也沒有第二本比這個更‘權威’的述著了。”
這個研究工程是嚴澹在總攬,陶清風又在其中出了書,相當于是他們聯合治學。但其實資料并不需要他們像其他研究人員一樣,窮盡金石去考究,因為都在記憶里,只要寫出來,然后對照一下迄今為止留存下來的典籍,能自圓其說,防止露餡就行了。從這個意義上講,的確是非常權威。
陶清風回去投入的第一個工作,是幾個關于《遠山深土》的宣傳采訪。這部片子他不需要操心后期事宜。不過他肉眼可見,康學英倒是事必躬親,一手包攬,處處顯示著她的用心。陶清風不由得感慨道:當了導演就像是當媽一樣,每個環節都從頭跟到尾。他自己也有過類似體驗。有這種責任心,成品想必相當不錯。
據康學英說,央視八套已經在幾日前,以六千萬的價格買下了獨家播放權。陶清風松了口氣,真心為之高興。
與此同時,在網絡流量最大的八卦藝人的“悅娛平臺”上,很多后知后覺的小生粉,或是娛樂圈流竄的黑紅黨們,終于反應過來一般意識到——
陶清風,一個曾經十八線的文盲小白臉,一次武俠劇被調到黃金檔,還可以說是撞大運撿了個漏,沒想到存貨資源又賣了央八。
央視八套的新劇從來都不安排白天檔或深夜檔,那兩個檔是播存貨老劇的,央八買新劇只會在黃金檔播放。接連兩部上星劇也就罷了,上星劇都在黃金檔,更要命的,他都是男一號,一番,收視實績全算在他頭上,《乾俠東君魔女》的平均2%已經嚇死人了。央視八套那個收視樣本,很多時候甚至都不屑與地方衛視對打,畢竟中央臺和地方臺在級別上就不一樣……
那些撕得聲嘶力竭,互相對打,吵嚷不休的小生粉們目瞪口呆地發現:
陶清風,居然不知不覺間,發育得這樣成氣候,論電視上星、播放收視率實績,已經碾壓了她們心心念念打榜應援的流量愛豆們。
從前她們根本不把陶清風放在眼里,之前左禹龍是眾矢之的,也就是因為他稍微紅了一點。可是左禹龍也沒有黃金檔一番實績(因為被撤換了),后續資源更是比不上央視平臺。在被換檔后為了固粉,火速接了兩檔綜藝節目以證明沒糊,結果又被其他小生粉們群起而攻之……
在前方廝打一片腥風血雨間,陶清風這個她們從來沒有聯想“紅”字眼的家伙,居然,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已經站到了那么高的地方。她們頓時如夢方醒般回味過來,開始試圖撕扯、抹黑與攻訐陶清風,好像在網絡上肆無忌憚口水一通,就能把他拉下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