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云種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陶清風發現,除卻那種聽聞的“機械自動化”(這要在大平原上才能實現,但是這是個山區小村,大型機械不現實),和務農工具的“改善”(比如鋼鐵的產生,使得工具足夠輕便、堅固又結實。),但是耕作的基本思路,和農時分布,千年來并沒有多大變化。
這一天剛好輪到翟艷去照顧秧苗。六月中午日頭毒辣,翟艷中午吃了飯過來一看,秧苗在日頭下都蔫了,彎在田里,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她頓時急得不行,生怕這些經全組成員精心照料的小苗有個什么閃失,就想加大滴灌流速,多放些水進去。
她趕到滴灌系統邊,琢磨著怎么開閥,陶清風剛好在旁邊看宣傳板報。一看翟艷的動作,陶清風立刻驚了:“你想做什么?”
翟艷仿佛看到救星,把陶清風帶到農田邊,急切道:“你瞧這該怎么辦,我想給里面多澆些水……”
陶清風連忙制止道:“千萬別加。一加就澇死了。更不能潑水上去……”
翟艷疑惑問:“為什么?”
陶清風道:“天氣熱,水溫會成霧,鎖住它們。就像是人在高溫里蒸桑拿。人可以蒸,植物蒸不得。而且適當控制,讓這些秧苗處在一種‘渴水’狀態,有利于早日變青……”
翟艷驚異道:“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陶清風道:“我不是給你們說過……我以前真的種過地。”
若他科舉不中,沒有功名在身,也就只能返回鄉下當個耕讀先生,幾畝薄田了此殘生了。這也是那個時代,沒有成功魚躍龍門的落榜學子們,很多人不得不走的生計之路。
晚上劇組吃飯,他們吃飯都是桌飯,由村里“食堂”統一供應。說來這個食堂,是村支書為了改良“大辦宴席鋪張浪費”而造的。定下規矩,紅白事才能辦宴席,菜色也有標準,什么“抓周宴”“百日宴”“七天流水席”等巧立名目的請客項目,統統禁止了。上面領導來村里視察,學習經驗時,也只能吃這里固定的桌菜。
陶清風他們劇組大約有四十人,每天開四個桌菜。菜色七天不同。原生態味道吃著,陶清風是沒有什么意見的。只不過劇組成員吃得久了,還是嘴饞想念城里的牙祭,畢竟這個小村子連個館子也沒有,再是好吃的菜,經過了同樣口味的長久洗禮后,也會疲憊的。
于是陶清風某天晚上,乘著涼風習習在田邊散步時,發現田里聳動著兩個身影。
陶清風連忙用手機的電筒光線照向那邊,道:“什么人?”
原來是劇組兩個攝影組的小哥,準備在田里抓田雞(一種青蛙的別名)烤來吃。結果田雞沒抓到,他們倒是被水里的螞蟥吸了不少血。這兩人哭喪著臉,對陶清風說:“這些惡心蟲子扒在腿上,怎么都拉扯不下來。”
“別拉扯,那反而會越吸越緊。拉斷了,它們口器可能還斷在里面呢。”陶清風連忙制止,嚇得那兩個小哥臉色都變了。
陶清風讓他們把褲腿撩到膝蓋上,還好每人小腿上就兩三只,這里的水質不差,螞蟥不算多。那兩三只螞蟥吸了不少血,撐得顏色都有些透明。
陶清風把他們帶回院子那邊,取了打火機點燃一支蠟燭,靠近兩人小腿部分,小心翼翼不讓火苗燒到螞蟥,然而靠在極近的地方,不一會兒那幾只螞蟥身體就軟了,隨即被熱氣熏得蜷縮起來,紛紛從兩人腿上掉下來,被他們連忙一腳幾個給踩死了。
“謝謝,清風你懂的真是太多了。”兩個攝影小哥心有余悸地看著他手中熄滅的羊燭。
“舉手之勞。”陶清風回到院中,繼續裹著蚊帳背劇本,拍攝進程過半,明天他就要首次拍,劇本上趙輝無私幫助古菊,在她出工時,替她看著那幾個小崽子的戲。
最小的孩子才三歲,還需要人幫忙喂飯。找的群演也是這里村民的小孩子。陶清風沒照顧過小孩子,倒也切合劇本里趙輝手足無措的情況——演起來,不,那種焦頭爛額之感,不需要演,都可以呈現出來。
孩子啊……陶清風苦笑著想,反正這輩子,既然斷那啥了,這身體歸屬也是筆糊涂賬,還是不必想了。
第111章 蒙童訓
陶清風要演的內容, 是趙輝給小孩子做飯吃。古菊四個小孩子, 老大十歲, 已經是個小大人了,老二八歲、老三六歲, 都可以自己吃飯。只有小四還是個三歲的孩子,還懵懂不知事。
這一場戲,小孩子只顧在地上爬來爬去玩耍, 趙輝跟個老母雞似的追在后面,捧著個碗喂飯,卻像打游擊戰似的, 根本一口都喂不進去。這是劇本上出來的效果。
“借來”出鏡的小四,是農村某戶的小兒子, 三歲半, 頑皮得很。據爹媽吐槽也是個不會乖順坐好吃飯。非得要餓狠了, 或者大人都不管他,他才最后會把食物咽下去。為了拍出效果, 劇組也選擇飯點開拍, 大家都餓著肚子,這樣待會小四就會配合演“乖乖吃飯”戲碼。
陶清風舉起勺子(食堂里打的飯菜, 其實還蠻香), 遞到小四嘴邊, 鏡頭跟著移動,預備接下來拍小屁孩連滾帶爬跑路的鏡頭。然而下一秒,他就很乖地就著陶清風勺子吃了一口飯。
這小孩爹媽都愣了, 工作人員也面面相覷。陶清風也是一怔,因為他聽說這個小孩子不聽話,都做好對方會爬走的準備了。旋即又繼續喂下去,心想這孩子大概是餓了。他喂飯的這一幕也不浪費,拍下來備用。
之后現場出現了一幕哭笑不得的事情:陶清風喂飽那個小孩子之后,無論他再怎么作勢,對方都乖乖地靠在他身邊,哪怕是吃不下飯了,也只是輕輕搖頭,根本沒有表現應有的頑劣。
“真是奇怪,他今天怎么這么乖。”他爹媽也甚少見到兒子如此溫順,猜測地對陶清風道:“大概他特別喜歡你。”陶清風無奈笑笑,最后只有輕輕拍了小孩臀部一下,他才扁扁嘴爬走,好歹完成了拍攝要求。
這幾天劇組其他工作人員也發現了,陶清風有種招貓逗狗喜歡,小孩子也愛的體質。農村很多人家養土狗,拍攝時不時就有幾只在現場附近轉悠,只要陶清風經過,它們紛紛歡快搖尾巴,就連村里看家護院最兇的那只也不例外。小孩子也特別給陶清風面子,不對他惡作劇,還有事沒事給他捧塊西瓜。
大抵是陶清風身上有股天然的親和力,無需言語表達,小孩子或小動物能靠直覺去分辨,潛意識里察覺出這人的溫柔和煦。這在拍攝時給他們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光是拍收服四個古菊家的小崽子那些戲份,基本上都是一兩條通過,毫無違和。
這天陶清風正在觀賞村里定時更新的宣傳欄海報,瞥到康學英滿臉歡喜地走過,便上前詢問:“康導?有什么好事嗎?”
康學英喜氣洋洋道:“正要去和你們分享這個好消息呢,這個片子申報國家十三五影視基金項目成功了。”
陶清風不太懂這個基金項目的作用,仍然道:“恭喜了。”
劇組工作人員接二連三圍過來,七嘴八舌,有人問:“康導,這項目不是要看成片嗎?我們都沒拍完呢。”
康學英道:“有百分之六十的成片率就可以申請了。”
又有人問:“這是幾級項目,費用多少啊?”
康學英喜形于色:“特級項目,一千萬。”
大家發出驚嘆,雖然一千萬在影視投資行業里,不算是特別高的費用,但是有了國家特級項目的名頭,那賣央視簡直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說到底,項目基金其實就是一種價值判定:這個劇,有了國家撥款扶助,證明在相關文化單位的眼中:是有價值的。賣劇也大同小異。
又有人問:“康導你是怎么申的?”
康學英笑了:“賣慘唄……其實不用賣,我們本來就很慘,你瞧這一個個的,都快真的成農民了。大概領導們于心不忍吧,哈哈。”她把這一茬插科打諢過去了。
康學英朝陶清風使了個眼色,等其他人慢慢散去后,康學英帶著陶清風走到田埂小路,別人聽不到的地方,才問:“清風,你是不是認識文化部什么領導?你給我交個底吧,不然我這心里沒數,不知道這個片子可以走到哪一步了。”
陶清風莫名其妙,疑惑道:“不認識啊。”
康學英端詳陶清風的臉色不像掩飾,遲疑道:“可是我聽到那幾個部委領導提到你,又說什么……徐老師?”
陶清風再三思量,踟躕道:“大概是……徐瑰元老師?其實嚴格意義上,她也不是我的老師。我只是有幸和別人拜訪過她一次,后來又在微信上請教過她幾個問題而已。而且她早就退休了,我覺得……”應該對此影響有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