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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竟然只是睡著了,沒有被劉俶殺了?怎么可能?她竟然想多了?難道陳王劉俶還真如外界所說,是大孝子?他半夜三更踩雪入宮,在雪地里站了一個時辰。不是他別有目的,而是他真的單純關心父親?
北國公主迷惑了,弄不清楚劉俶的意思。
而劉俶一徑出了宮門,沿著城墻走到蔭蔽處,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手拉到了一棵樹后。樹后,陸二郎陸顯緊張的:“拿到了么?你真的拿到了出兵出糧的圣旨?陛下真的答應了?”
劉俶從袖中取出了一圣旨,他秀美的睫毛下垂:“他,沒應,但他喝,多了。”
陸顯:“……”
劉俶態度太自然,讓陸顯一下子也覺得這好像很理所應當。劉俶將圣旨拿給他看,陸顯掃了兩眼,看出確實是他們想要的圣旨,才露出笑。然后陸二郎反應過來,猛地抬頭:“……公子,你的意思不會是你偽造了這圣旨,只是進去拿玉璽蓋了個章吧?你、你這是謀反啊……你不怕陛下醒來,治你的罪?!”
劉俶:“三郎,等不及了。我,不能再,拖。”
“……那你就算計你父親?”
劉俶依然表情平淡:“他喝醉了。”
具體發生了什么事,他未必記得。而就算記得……劉俶垂眼:“希望陸家,不要動搖。”
陸二郎握著圣旨的手一緊。
劉俶說話很慢:“夜長夢多,先將旨連夜送出皇城。陛下那里……我先頂著。”
只要陸三郎勝了,又有陸家站在自己這邊,劉俶在陛下那里就還有周旋余地。但若是南陽兵敗了……劉俶就是死罪了。
陸顯駭然,又深深地看眼這位公子——他第一次知道,這位外表秀氣、平時不顯山露水的陳王,關鍵時候,竟然這樣大毛筆。偽造圣旨他都敢做!
就為了救三弟么?
陸顯低聲:“……殿下放心,陛下若責怪,陸家一定與你站在一邊。”
劉俶“嗯”了聲,沒多說什么,示意陸二郎不要再啰嗦,在陛下醒來前,將帶著圣旨的千萬兵馬、糧食送去北方才是第一要務。
……
都在慢慢的,偏離著陸二郎的夢中軌跡。
夜深十分,雪落建業,陸二郎獨自驅車,奔行于寒夜。他滿懷熾烈,揣著一道滾燙的圣旨,驅車前往燈火通明的司馬府——
他拿到了圣旨!大司馬應立刻出兵!天亮前就要行動!
快,快,再快些!
……
南陽之地,兵馬疲憊,世家周旋。羅令妤積極地在軍隊和世家、庶民間奔波,她絞著手指,不停地向遠方看。
建業城中,作偽的圣旨送入司馬府。翌日大批兵馬出城時,司馬府卻著了一場大火,燒了數萬卷軸,也將昨夜的那道圣旨燒了。陳王殿下坐在府中,讓放了火的人直接出城。建業司馬府一派混亂時,陳王登高,眺望著遠方,同時靜待即將清醒的陛下的問話。
再向北,洛陽城中,陳雪娘子造成的轟動正在悄然落幕。大雪連三日,不減洛陽太守的雅興。當夜太守欲納陳雪娘子做妾,請了軍中人、士族人來觀禮。夜下雪光如水,照著那屏風后彈琴的美麗女子。
陳雪的風采,再次讓那些追捧美人的士族人士搖頭晃腦地感慨。
陳雪出來,在太守的陪伴下,一一敬酒。
再隔著一道水,水中心的湖心小舍下,名士風流,正為那位陳雪女郎作畫。
一會兒,陳雪聲稱更衣,離開了太守身邊。太守良久不見人,在酒宴中喝酒喝得微微不安。酒宴上的客人醉得越來越多,氣氛越來越靜,太守不安,猛地站了起來。他步伐跌撞地出了屋子,頭腦昏昏,卻抓住一個送酒的小廝問:“雪雪呢?她怎么還不回來?”
小廝:“女郎好似回房了……”
太守搖搖頭,逼自己清醒一點。他越來越覺得不放心,滿院子靜得讓人不自在。他回頭看眼酒宴上醉倒的人,流倒在地衣上的酒,再望眼遠方水廳屏風上映著的倒映,知那些名士應該還在作畫……太守跌跌撞撞,前去陳雪的屋子找人。
他推開門,醉醺醺的:“雪雪,雪雪……”
屋中靜謐,燈燭無光,他在黑暗中摸索,不小心踢倒屏風。屏風哐的倒地,將太守絆倒。太守渾身警惕,一下子抬頭,卻愣住,他看到屏風后的內室,窗子開著,一個人背對著他,衣衫穿了一半,如雪脊骨映在他目中。
對方長發散著,發間玉冠微斜。
只背影,就讓他目中火熱。他口發干:“雪雪……”
那人一頓,回過頭了。風采灼灼、如玉如琢,然而……卻是男子模樣。
陸昀揚眉,輕輕一笑。
洛陽太守震怒,警醒爬起:“你是何人?怎在我愛妾的房中?你和她什么關系,來人!莫非、莫非……”
陸三郎似笑非笑,他穿好衣服,慢慢站起來,提供了一個答案:“莫非我與你的愛妾偷情?”
太守:“……!!!”
第119章
雪光皓然, 隔窗相照。乳色微光浮在那起身的青年郎君身上——此人面容之俊之秀, 乃洛陽太守生平僅見, 是那種尋常女郎若在路上遇到、一定舍不得移開眼睛的長相。
且他衣衫不整,呈勾人魂的凌亂美。
在太守趔趄進舍后,才見他將搭在肩頭的外衫向上拉, 擋住了里面素色的中衣。他望過來時,神色間幾分戲謔和慵懶,那樣的氣度, 竟讓人覺得優雅無比。舍中沒有點亮燈燭, 太守只能就著窗口微弱的雪光判斷。他心一咯噔, 因看到那郎君腳邊似扔著曙紅、花青兩色的女子衣料綢緞,綢緞上、衣帶上, 還扔著泛著玉石螢光色的簪子、步搖、手鐲等物。
那些……分明是陳雪之物!
偷情!
太守臉色煞白:陳雪性情神秘飄忽, 總讓他琢磨不透;她又身世坎坷, 太守心中縱有疑惑,然派去查她身世的人,因此女經歷過多,一時間真不能查清。陳雪平時與他若即若離, 一顰一笑都充滿憂郁。面前這郎君、這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