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貓的老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云婳不買賬:“你是為了榮華富貴,金山銀山坐吃不空,你才不是為了我呢!”
羅令妤:“……”
她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妹妹。想父母亡后,她又是娘又是姐,把小妹妹拉扯到這么大,為了防止妹妹太天真,平時說話做事也并不避著妹妹。但再怎么說……這種話由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口里說出,未免太過彪悍。
羅云婳繼續哼了一鼻子:“你肯定是見三表哥一表人才,所以到處討好人家。就像當時我們在船上救了的那個人,姐姐你覺得人家窮,就嫌棄人家,看都不看。那位哥哥真可憐,也是奇怪,不知道為什么后來自己突然下船了……”
羅令妤美目閃動,心中微虛。
那位哥哥當然不是主動下船,而是被她逼下船的。但面對醒來后叫嚷的妹妹,羅令妤當然不會說實話了。羅云婳不知姐姐的惡行,還惆悵了一會兒那受傷的哥哥怎么不告而別,怎么不知感恩……第二天羅云婳下船時開始發燒,自然更把救人的事徹底放下了。
眼下提起這事,羅云婳給出的總結是:“……總之,姐姐你就是嫌貧愛富!”
羅令妤:“閉嘴吧你。你倒是高潔,不還得靠著我吃喝?我真嫌貧愛富,就該把你趕去街上當兩天小乞。要不到飯,餓上三四頓,看你還嘴硬不?”見妹妹小臉皺起,她伸手把妹妹扯過來,在妹妹臉上狠狠掐了一把。羅云婳在姐姐的懷里哀嚎著要躲開,卻被姐姐扯著肉肉小臉道:
“不許吃了,給我讀書去,背書去!”
“給我當個小淑女去,給我當個小才女去。”
羅云婳一陣掙扎,喊著“不要”。然她姐姐雖然看著纖細,力氣卻一點也不小。拖著她,硬是把幾本書丟到她臉上。不過是多說了兩句話,羅令妤就公報私仇,硬是掐紅了小妹妹的半張臉,讓小娘子含著淚翻開了書。
她真不喜歡讀書寫字,琴棋書畫。
但是羅令妤這個人——
“倒真是心機重。”夜色深了,與老姆一邊聊著天,一邊監視膝下的小郎練大字,靈玉二女將新鮮的酥酪送到時,陸家大夫人張明蘭看了一眼,就讓人收了起來。她給出一句評價,唇微微翹著,很是玩味。
長榻上擺著一張小案,八歲大的小郎君,四郎陸昶,正趴在案上,抓著狼毫一板一眼地練字。陸昶非陸夫人所出,但他生母位低且怯懦,他平日的一應事務,都是陸夫人直接管的。開始幾年陸夫人對陸昶也不上心,她的一顆心撲在她的一雙兒女身上。等大娘嫁人了,二郎人也大了,閑了幾年閑得實在無事,陸夫人干脆把陸昶抱過來,親自教導他了。
對此,生母妾室只敢感恩不敢多言,陸二郎陸顯生性寬厚,母親好生照拂四弟,他只會更加高興,不會犯醋。
陸昶老實地趴在案上寫字,平時再裝出一副小君子樣,到底小孩子心性,聽到陸夫人和老姆說話,他禁不住伸長了耳朵——
那老姆笑道:“羅家娘子相貌美艷,也生有七巧心。這糕點看來新奇,一會兒讓人給二郎送一碗嘗嘗。”
陸夫人沉吟了一下,喊屏風外的侍女進來,問了一番后,她就點了頭,跟老姆說:“看,不必我多操心。郎君們那里她也送了。小小年紀,這份心思,人很不簡單了。”
想羅令妤不過十四歲,同是名門出身,但比起建業的貴女來,她心眼就多了很多。
老姆察言觀色:“女君是否不喜她?”
“談不上喜不喜,個人脾性,各家利害,”陸夫人皺著眉,“就是小小年紀,剛來家時讓老夫人夸贊,驚艷了府上的郎君和表小姐們。第二天被三郎領著逛了院子。你可曾見過陸昀那孩子跟別的表小姐逛過園子?今天她又到處送酥酪……沒有一日消停。”
“自她來后,我看家里的郎君們心全活絡開了,到處打聽這個表妹。”
“就望她不要折騰我的二郎。陸顯的婚事,我可得守住,不能落到她頭上去。”
陸昶邊寫字邊心里嘀咕:原來夫人真的不喜歡這位新來的表姐。
而羅令妤確實沒有消停。
此晚送了酥酪后,陸家上下廣受好評。她備受鼓舞,翌日,又開始給大家送茶了。
陸夫人絞著手帕子,望著送到面前的綠茶,心中糾結:“……”
……
北國茶與南國茶不同,羅令妤送來的這不過幾兩茶餅,其生于懸崖之上,高不可攀。人不能摘,唯有拾其落葉,偶得幾片。
陸昀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隨一小捧茶葉送來的,還有一張鵝黃色花箋。花箋上密密麻麻寫著小楷,介紹了此茶產自北國,名為日照,沖之葉厚味濃,香高濃郁;再介紹茶后的有趣小典,例如茶娘如何選茶,自己曬茶時的趣聞;最后寫此茶的功效,最易吃煮的時辰。
拿花箋就著火燭,陸三郎挑著眉,將薄薄一頁紙翻來覆去地看。他鼻尖碰到郁郁清香,不知為何,想到某人的眼睛,心里忽然一蕩。
陸三郎垂下眼瞼,錦月笑道:“羅娘子姝靜而雅。又是送酥酪又是送綠茶,娘子的心真好。”
心真好?
陸昀手一拋,將花箋砸在幾上。他可不信羅令妤的心腸好,她定是有所圖。而她圖他什么,他大約也猜得到。想起那涼薄女子,陸昀不想評價。他自己沖泡茶葉時,見錦月仍立在身后不走。錦月道:“郎君,人常說有借有還。女郎送我們這么多,郎君難道不給回禮么?”
錦月:“旁的郎君女郎,可都是有回禮的……那位羅娘子的婢女,可是委婉催了的。”
窗牖微光下,陸昀皺眉。
連回禮都要催?小女子,心眼忒多。
半晌,他漫不經心:“那你從我書房里隨便取些什么送去吧。”
錦月立刻應著,人卻不走,而是看著被郎君扔在幾上的鵝黃花箋:“郎君,這個要婢收了么?”
陸昀閉目臥于榻上,一鹿皮長毯覆在胸腹以下。他離開建業幾月,回來時受了些傷,這幾日都臥于家中養傷。夜深了,他閉著目,火光照在他面上,愈發覺得此人是擁雪般的俊美。他良久不言,長發不束散于錦被上,郎君膚唇蒼白,倦容下,幾分虛弱。
以為郎君睡著了,錦月不再催促,而是傾身,要取過幾上的花箋。卻突然聽到珠玉磬竹般的聲音從后慵懶響起:“收著,明日還回去。告訴她,獨份的東西我不留。”
作者有話要說: 陸昀:我是個不好色的男主。
第8章
用過早膳,陸家二房“清院”的侍女錦月便過來回贈禮物。羅令妤本在監督妹妹讀書,兼思考今日該耍些什么。聽聞錦月過來,明白這是陸三郎的貼身侍女,羅令妤不敢怠慢,親自迎出門。
未料錦月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的,先把送過去的花箋還了回來。
門窗開著,靈犀坐在窗口陪羅云婳念書,靈玉指揮仆役打掃院子,兩個侍女都翹首偷看。看到羅令妤微僵的臉色,自幼長在陸府的侍女靈玉輕輕一嘆,低下了頭:被老夫人派來服侍表小姐,她自然一心替表小姐打算。表小姐花容月貌,她也覺得……只是三郎他一如既往的冷血,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