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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吟瞪大了眼睛,聲音拔高:“怎么可能!”她反應過來,小聲解釋,有點急,“我們倆什么都沒有,就是很純潔的——”
“很純潔的?”
時吟垂著眼,聲音低低的:“很純潔的單相思一廂情愿關系。”
方舒不知道說什么了。
安靜了一會兒,時吟軟下身子,趴在桌子上,下巴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的:“桌桌,我做錯了。”
方舒沉默了幾秒,才說:“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但是你確實是對他有想法的。”
時吟明白了。
方舒在外人面前,絕對是護短的那個。
但是她不盲目,她是那種絕對理智,會站在中間立場分析問題的人。
時吟沉默地推開了椅子,起身去洗手間。
她走到最里面的一個隔間,關上了門,開始發呆。
顧從禮說交給他,這是小事。
可是時吟覺得這是她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大的事了。
她想告訴所有人,可是她怎么說呢,她去貼吧論壇發帖子,還是沖出去拽著每一個路過的在議論這件事的人,大吼你們知道個屁。
他不讓她添亂,可是她就這么躲在他身后,只覺得自己像個膽小鬼,縮頭烏龜,良心每分每秒都備受煎熬。
洗手間隔間外,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停在門口,聲音消失了。
緊接著是衣料摩擦的沙沙聲。
一只手推著張紙條進來。
時吟愣了愣,蹲下身去,撿起來,打開。
上面是用鉛筆寫的字——我知道是你。
時吟指尖冰涼,手心沁出冷汗。
她猛地戰起了身,撥開隔間門鎖推開了門。
外面空無一人,洗手間瓷白的瓷磚上印出一個模糊的,她的輪廓。
*
校方正式發出聲明,是在周一的升旗儀式上。
據說最近有不少藝術生的家長找來,校方一遍一遍的解釋,迫于壓力不得已,公開說明了這件事情。
副校長親自上臺,說法很官方,最近學校里有很多謠傳,顧老師雖然非編制內教師,但是職業操守毋庸置疑,希望大家以學習為重,不要相信那些無聊的不實之言。
長篇大論二十分鐘,一言以蔽之就是,辟個謠,順便推卸一下責任。
時吟心砰砰跳,第一個念頭是去找顧從禮。
而在她跑到藝體樓樓下的一瞬間,這個念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時吟站在門口,天氣轉涼,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外面天光大亮,只能隱約看得見里面大廳樓梯的輪廓。
她藏到對面的綠化帶草叢里蹲了好一會兒,蹲到腳都麻掉了。
時吟想,要么就這樣吧。
本來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因為她的喜歡是錯誤的,所以造成了負面的后果,就算沒有那張照片,她如果一直這樣頑固不化地纏著他,最后肯定也會有其他不好的事情發生。
也許上天給了她這個機會,就是為了要她及時止損,避免以后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她和他都回到了正軌,是最好的結果。
更何況,她哪兒還有臉再去找他。
事情已經發生過了,傷害也造成過,他之前遭受到了無妄非議是真,即使校方發出聲明,也沒有辦法控制所有人的想法。
他原本是那么完美的一個人,他該是霞姿月韻,是霽月清風,是神祇,是高不可攀。
她卻真的將他拉下了神壇。
時吟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晚自習的鈴聲在校園里響起,她腳麻到沒知覺,完全站不起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草坪里。
腳底板密密麻麻的,尖銳刺痛感一寸一寸竄上來,像是針尖刺破皮膚,扎進肉體。
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起,打破片刻寂靜。
時吟愣了一會兒神,才從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機。
號碼陌生,內容卻熟悉。
——我知道是你。
時吟僵住。
她唰地直起身來,四下望了一圈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