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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靈心里想,當兵的不愧是世上最可愛的人,又看了一眼不惜下死力氣在地里忙活不停的綠色身影,立刻就想著趕緊做一頓好吃的給部隊的兵補補,一個個成年小伙子,力氣大歸大,就是太瘦了。
“干完活,帶著部隊的人一起去我家吃飯,我給你們燒了好吃的。”
要想牛兒出力,就要給牛吃飽,尤其是部隊的兵訓練辛苦,又大公無私的保家衛國守護老百姓,張靈靈對他們下意識的就很尊敬。
地里忙個不停的綠色身影,全都停頓了下來,眼里放光忍著笑意看向林白,下意識的喉結動了動。
林白道了聲好,不慌不忙的從地里走上田埂,對張靈靈道:“我和你一起。”
四周傳來小聲的善意的笑聲,兵痞兵痞,雖然是兵,還帶著一絲絲的痞氣,都到了一定的年紀了,誰不是血氣方剛,林白新婚就出了任務幾個月沒見女人,想自家女人想到燒頓飯都要跟著去。
林白神情平淡的走到張靈靈身旁,既不慌,也不氣,只是拿眼瞧她,張靈靈又不是傻子,人家在笑什么她聽不懂?
可她就算是聽懂了又能怎樣,只能裝傻唄,偏偏另一個被笑的當事人,拿著眼看她,也不知道他直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臊了一個大紅臉轉過身就走。
林白亦步亦趨不緊不慢的跟她并排走。
身后又是一陣肆意的笑聲。
笑笑笑,笑毛笑,張靈靈有點臊火,再笑等會吃飯的時候,給你們碗里多撒一把鹽,齁死你們!
路上來往的人不少,看見和張靈靈走在一起的林白,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就打招呼,臉上全是感激之色,這年頭糧食可是莊稼漢的命,甚至比人命都珍貴,人家過來幫你干活救糧食,那可是大恩啊。
林白一會同喊他的人點個頭,一會同認識的熟人打個招呼,一會兒喊一下和張二丫有血液關系的親人叔叔伯伯,和林白并排走的張靈靈突然就感覺,林白是清水村村長家的吧,她不過就是一打醬油的!
雖然她為清水村做了那么多,都難以改變清水村重男輕女,下意識的男人見到男人就在一起寒暄的習慣。
雖然,她也知道,林白不僅僅是因為身份是部隊的軍官,也因為他是清水村村長女婿大家都沒當他是外人才對他那么熱情,可從另一個方面也說明了,長期以來,人們根深蒂固的習性。
女人的社會地位低,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努力就能改變人們的想法的,這讓張靈靈心里好酸好澀。
一路上就在打招呼中走到家了。
到了家,哪怕是不算吃貨的張靈靈都精神振奮了不少,指揮著林白抓魚,“林白,你撿最大最肥的那幾條魚抓。”
林白在老丈人家住過,知道最大的魚是什么品種,面色不帶猶豫立即拒絕道:“不好吧,靈靈隨便抓幾條鯽魚就行了,紅燒、清燉都可以,不需要多,每人分一點點,給點魚湯就行,我們不挑的。”
張靈靈看他一眼,林白以前都喊她二丫,那時候她和他不熟,就沒有糾正。
只是,怎么今天一點預兆都沒有就叫她靈靈了,猛然間聽到久違了的小名,張靈靈突然間覺得心肝都顫了一下,隱隱的余顫未消,心里既有些喜,又有些慌。
畢竟是自己真正的名字,再怎么換了一個世界,再她的心里,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張靈靈,成天被人二丫二丫的叫,叫的她都覺得自己像個二姐一樣,又土又傻氣。
張靈靈靠近池塘,指著池塘一角一群密集的鯽魚道:“你看,我家的鯽魚養的肥,個頭都不小,可我家里的瓦罐肚子不小,瓦罐口不大,這鯽魚太大了,又多,塞進瓦罐之后,光是靠著感覺看不見鯽魚的顏色變化很難燒出火候,鯽魚最主要的就是鮮香,火候掌握不好味道不好吃。”
林白沉默了幾秒,沒吭聲,可張靈靈還是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一種不開心的感覺,心里覺得奇怪。
只見林白轉身出門,出去了一會兒,身后跟著10來個穿綠衣服的兵,每個兵背后都背著一口大鐵鍋,一群人又進了門,讓小兵把大鐵鍋給張靈靈,眼神似乎有點期待著什么。
張靈靈突然間就悟了。
這是想吃鯽魚呢,又不好意思說,所以有點巴巴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看林白喊人去清水溪抓魚,她就知道部隊的人是不會白吃老百姓家的東西的,只不過林白覺得她燒的東西好吃,想吃她燒的,又心疼她,怕她太累,所以又親自跑來幫忙。
穿來有幾個月了,張靈靈大致對這個年代的生活了解了不少,這年頭連口吃的都吃不飽,為了能多吃上一口,樸實的老百姓們每日都忙個不停,難得閑暇時光都到處去挖野菜,去水里撈魚,誰有功夫去細細研究如何把菜燒的好吃。
水里撈出來的魚,紅燒沒材料,基本都是放了水,在水里煮爛了吃,水多魚少,有沒有調料,那味道就一言難盡了。
自從張靈靈養魚養蝦之后,沒少給家里人加餐,林白吃過之后,可不就惦記上了。
院子里都是水塘,林白指揮著人去了院子的后門,再后門的空地上把大鐵鍋架起,碼好柴火,準備就緒。
很快又來了一群綠色的身影,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東西,那是他們去清水溪自己捕的魚。
因為是從溪水里捕上來的,什么魚都有,當兵的做事都是有一套規矩的,大魚留下,小魚放生,所以林白在看見部隊里的人捕的魚,基本上都是‘混子魚’的時候,臉色不好,抿著嘴沒說話,沒再要求張靈靈給他們燒鯽魚了。
鯽魚煮湯好吃些,混子魚肉又腥氣又難吃,捕魚的那幾個兵臉色都沒有吃魚的喜色,低著腦袋,走到水井旁殺魚去鱗片,個個默不吭聲。
張靈靈心下好笑,這年頭能有的吃,沒人會去計較,可混子魚腥氣太重,魚肉太難吃,饒是吃不好的人把魚肉吃進嘴里,都難以下咽,說白了還是不會燒,土腥氣太重,吃著惡心。
不進去,就要把魚切小了放,人多,又沒有大鐵鍋,光用瓦罐燒鯽魚不好燒,不是小魚煮爛了,就是大魚沒熟。”
張靈靈拉著林白,指著池塘里最大最肥的那一群密集都大魚對林白說:“這些混子魚食性雜什么都吃,特別好養活,而且長的特別的快,我爺爺將它們圈起來養,光吃不動隨便養養就是魚大肉多,晚上我多燒一些,你們敞開肚皮吃。”
林白沒說話,臉上跟吃了土一樣顏色。
張靈靈心里偷笑,使喚著林白干活,讓他安排人捕魚殺魚,再找刀功好的人,片魚,把巨大的混子魚片成一片一片的魚肉。
張靈靈自己去廚房讓林白幫她在大灶上放了一個大鐵鍋,熬底料。
指著廚房角落里巨大的缸子,讓林白去掏雪里紅(咸菜)讓他們拿到外面洗一洗,切成小片,趁著林白埋頭干活的工夫,張靈靈偷偷的把空間里的魚又偷渡了出來不少,拿著出門讓專門片魚的兵繼續片魚。
之所以,張靈靈不想燒鯽魚而是想燒酸菜魚,就是打著她空間里的魚的主意。
一陣忙碌之后,后門擺起了一溜排長長的鐵鍋,每一個大鐵鍋之間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張靈靈把酸菜下入鍋中熬煮,在把自己熬好的鍋底料放入大鍋里,分配給每一個鐵鍋旁都一大盆的生魚片。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酸辣的香味就在空氣里飄揚開來。
夕食的時間是掐著點燒的,遠遠的大部隊人馬歡呼著往這跑的時候,張靈靈對著盯著大鐵鍋眼神有些疑惑微微抽動鼻子的林白道。
“鯽魚鮮是鮮,就是不夠開胃,這么熱的天,還是燒酸菜魚又酸又香特別的開胃。”
張靈靈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年輕男子脖頸的喉結動了動,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神一下子就炙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