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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犯殺人的重罪?!彼澛曊f著,用小拇指畫了個獨特的十字——有許多小演員悚然一驚,仿佛從什么異樣的狂熱中掙脫出來,不再提在黑發(fā)少女衣服里塞火絨的事情了。
比起埃里克曾見過,或者干脆親身參與過的那些政治謀殺,這計劃簡直粗糙簡陋得可笑。但不可否認(rèn),這粗陋的計劃如果真的僥幸成功,全身大面積燒傷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怒火在幽靈心中迅速積聚。他認(rèn)真記下小雅姆的面容,順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銅雕塑落在地上的陰影里。
“媽媽,我害怕!”這是一周以來,小雅姆第三次撲進(jìn)母親懷里哭泣。她把頭深深埋在母親宛如投彈手一般具有安全感的懷抱,整個身子卻顫栗得像一株被狂風(fēng)摧折的小草。
“幽靈盯上我了!先是每一雙舞鞋里都被塞滿鋒利的碎玻璃,然后是比平常沉重,拆開來塞滿火絨的舞裙,現(xiàn)在……現(xiàn)在……它幽冷的聲音甚至開始出現(xiàn)在我每一晚的噩夢里……”
“我可憐的孩子,我恐怕那并不是夢?!彼骼倮虻穆曇魪乃澈箜懫穑⊙拍访H换仡^,瞧見芭蕾首席強(qiáng)作鎮(zhèn)定的綠眼睛,那雙眼在看向她時有幾分憐憫的色彩。
“啊,快看她的臉!”她還沒來得及做些什么,四周忽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驚恐,憐憫,懷疑,嫌惡……種種令人不適的神情都能從那一張張忽然變得陌生的面孔上瞧見?小雅姆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那正是自己從前常做的神情。
我的臉……怎么啦?她顫抖著舉起一只手,半天也沒下定決心撫上臉頰。但一個尖細(xì)到扭曲的聲音已為她道出了真相。
“當(dāng)心……惡毒……蠢貨……若您繼續(xù)固執(zhí)己見……幽靈注視著你!幽靈注視著你!幽靈注視著你!”那聲音的主人直勾勾地盯住小雅姆茫然無措的臉龐,一個詞一個詞辨認(rèn)著那些潦草古怪如同孩童涂鴉的紅痕,然后又是興奮又是驚恐地念出從她身上唯一完整的一句話——那些紅色的字跡從她左耳下方開始,一連三道,歪歪扭扭蜿蜒進(jìn)右側(cè)衣領(lǐng),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啊——”小雅姆懵了一瞬,忽然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嚎叫——在此后的許多天里,舞臺上都不再有這姑娘像小牛犢般笨拙起舞的身影;據(jù)同寢室的小演員們,她后來又遭遇了幾回幽靈的恐嚇,臉上那些字也掉得很慢,以至于這姑娘的臉色一直灰敗憔悴得像堵掉漆的墻壁。
“埃里克,發(fā)生了什么?別告訴我你忽然又迷上了恐嚇小女孩兒?!倍厶}又一次在排練時間外去埃里克的房間,卻照例撲了個空以后,終于“憤怒”地發(fā)動遍布歌劇院的蛇蟲鼠蟻們,把埃里克堵在小雅姆寢室附近一條暗道的轉(zhuǎn)角。
“沒什么,只是不想讓一些蠢貨惹出的蠢麻煩影響新作的演出而已?!卑@锟溯p描淡寫地回答,并不打算拿這些麻煩破壞少女顯而易見的熱情。而蜜蘿,她點點頭,可有可無地接受了這個敷衍的理由。
“這都隨你,不過可別不留神被人抓住尾巴,我還想把你正式介紹給卡洛塔姐姐和家里呢?!彼S口囑咐了一句,便親親熱熱湊上來,抱著埃里克好一陣膩乎,然后在男人徹底擦槍走火之前頑皮地抽身,“我上回來你這里,除了第一天逛了逛廳堂,還有后面幾乎都在那個什么都沒有的地下湖里——這可不是女主人該有的待遇?!?
“美人兒近在咫尺卻遲遲不肯投懷送抱,這也不是男主人該有的待遇?!卑@锟擞糜行┌祮〉纳ひ魢@道,但還是乖乖引路,同時在每一個匠心獨運的房間里對心上人絮叨些令后者不明覺厲的建筑術(shù)語。嗯,老實說,蜜蘿很難領(lǐng)會情人這些作品的偉大之處;不過她覺得這些迂回曲折的暗道真是神奇,而自家小星辰眉飛色舞的模樣也分外動人。
埃里克喜歡的風(fēng)格雖然各有不同,但多半莊重華麗,猶如神靈或鬼魅的潑墨——只除了環(huán)形走廊盡頭那個干凈精致的老式房間。蜜蘿好奇地擰開門扉上有些眼熟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