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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求丈夫帶我去看過你為他建造的宮殿了,的確比你為我設計的鏡子屋宏大許多。”這次是在一處綠植修剪精心的小庭院里,埃里克從前也被邀請來過一兩次。他應約而來之時,王妃照例已經遣走了身邊絕大多數侍女。
“您還不愿為我改造酷刑室嗎?”娜娃爾發出淺淺一聲嘆息,穿過大片素色的花圃向他走來,鑲著金銀繡線的長袍將她嬌小的身軀從脖頸一直包裹到腳尖,色調明麗的下擺在花枝與泥土間拖行了一陣,行至埃里克跟前時便帶起些微純凈清新的氣息——已經很像是蜜蘿從前馭蛇時的穿戴了,但一應紋飾配色都巧妙地與自身肌膚相適應。
“您的巧思已時常令我驚嘆了。”埃里克照例不卑不亢地回答,卻情不自禁想起自己初次拒絕為眼前人主持建造酷刑室的幾周后,被她邀請參觀“新玩具”時,娜娃爾豐潤的朱唇上那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接著便是那些像長袍一樣寬闊光潔的六邊形鏡面,密密地鋪滿酷刑室四壁,角落里立著幾株光禿禿的鐵樹,纖細的枝干閃著金銀繡線般鋒利的光,但即便爬上最頂端的細枝,離地足有三米高的頂板也仍是絕對的遙不可及。可當天花板上的大燈被打開時,便為酷刑室里的一切額外暈染出某種慘淡的森白。
這本是極壓抑的景象——倘若蜜蘿見了,是絕不會喜歡的。可埃里克無法欺騙自己:那一刻,他感到一種異樣的亢奮在心底發酵;當娜娃爾向他炫耀鐵樹的工藝時,那些張牙舞爪刺向半空的枝干甚至令他感到一種甜蜜的眩暈;而那些鏡面,那些光亮的,不留一絲縫隙的鏡面始終在他腦海中蠱惑似的細聲呢喃。
它在呢喃些什么?埃里克每每想要探究,卻又不敢細聽。他只隱約感到,這細語并非源于馬贊達蘭王宮的花朵鮮妍潤澤的花蕊,而是自某個遙遠模糊的夢境中款款而來,夾雜著哥本哈根港腥咸的海風與濤聲——百味雜陳,唯獨容不得安穩。
娜娃爾卻不再繼續這個不詳的話題了——她不知何時湊到離青年人極近的地方,三根肌骨勻稱的手指輕輕壓在他干癟的頭頂上,埃里克便嫻熟地低垂了眸光。
“多么華貴的眼眸啊……”埃里克相信娜娃爾這聲贊嘆足夠認真,因為在遙遠的記憶里,依稀也有誰稍有興致便要贊嘆他這雙顏色稀罕的眼瞳。
“可惜了。”但下一瞬,也不過是如此輕飄的一聲嘆息——若說是提醒,那語氣未免過于漫不經心;可若說不是,其中意蘊卻又比達珞珈那種含糊的勸誡直白太多了。
埃里克并不躲閃,但在娜娃爾失去興趣之時便重新揚起脖頸。他向嬌小的蘇丹王妃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接著捧起這位女士尊貴的右腳掌,解救出自己質地同樣不俗的衣袍下擺,然后輕車熟路地走向與兩人來時相異的方向;最后,娜娃爾目送那瘦削的背影穿過一處極具異國風情的開放式回廊,泰然自若地消失在兩個侍女把守的拱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鑒于本蠢腦回路一向清奇,還是解釋一下吧。
本章暗示一:桶子作為狗子在末世番外時間線掙扎后有點心理陰影,因此表現得有點渴望動蕩(類似華生的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