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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將剩下的唱詞全部吞沒在一個綿長的深吻里。某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再度襲上心頭,就仿佛他很久以前就曾這樣做過,但身陷這情/欲的戰場,埃里克顯然也無暇他顧。
青年人熱情高漲,雖說初嘗情/事的身軀再是天賦異稟也難免有幾分生疏,但在蜜蘿貼心的引導與迎合下,沒有折騰太久就達成了攻城拔寨初體驗——他確信自己已愛上這種奇妙的感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蜜蘿雖然很給面子地在他懷里先一步睡去,卻并沒有同樣在他懷里醒來。
但這可不能怪我!畢竟,我家小星辰可是勞累了小半晚上,直到天色將明才睡下。讓所有人見證我倆互通心意自然是浪漫至極,要是等他醒來,在眾目睽睽之下穿著藤葉編織的衣裳返回主人特意準備的帳篷里可就不太美妙了——一方剛剛食髓知味,另一方勉強也算涸澤逢春,難道你指望這兩個家伙在半夜激戰中還能溫柔對待那些礙事的衣物?
蜜蘿假裝沒看見埃里克眼底一瞬的錯愕與失落,輕言細語地囑咐這睡眼朦朧的青年人不要忘了梳洗妥當再去向波普先生道謝——幾乎同從前沒什么分別,而埃里克直到此刻才發現,這固然是姐姐的溫柔看顧,但把它當做妻子的賢惠好像也沒什么不妥。
埃里克翻出備用衣物穿戴時才想起,兩人的面具都已在昨晚被他拋棄在火里。當然,要想做一張臨時面具并不是難事,他手邊的箱子里就有整套的木工用具,如果只是裁一塊舊布料遮面就更簡單了——甚至不必擔心過于耽擱時間。埃里克猶豫了一小會兒,卻只選擇更加細致地打理了一遍自己的著裝,就大方地挽起了蜜蘿的手臂。于是馬戲團眾人便瞧見青年人與黑發姑娘并肩在未及收起的營帳間穿梭著,不太適應地微微垂首,脊背卻筆挺如松柏。
因為昨晚的狂歡,伊文捷琳父女也沒有醒得太早——到他們正式接受拜訪時,已經快到中午了。老實說,這并不是個適合待客的時間,但鑒于波普先生實在熱情難卻,蜜蘿不得不與埃里克先留在馬戲班主的皮蓬車里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早午餐。
“我們同樣居無定所,同樣擅長訓練動物,甚至同樣喜歡美酒與歌謠——這是怎樣一種緣分呀!而我們昨夜的相聚也還算愉快吧?”波普先生說到這里,用一種促狹的眼光飛速刮過蜜蘿已再次包裹嚴實的身軀,“為什么不與我們同行,讓這難得的緣分與友誼如雪松長青呢?”
那只老狐貍當然早已看清埃里克駭人的真容,可他微圓的臉盤上依然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就仿佛這不過是尋常一般。就連同樣列席的伊文婕琳和一位十二三歲的藍眼少年,初與青年人目光相接時雖略有躲閃,幾句寒暄過后也就熱絡起來。
是與在魯昂小鎮時完全不同的感受。
埃里克想起來路上那些雖有訝異,卻仍滿懷祝福的目光,忽然就懂了蜜蘿為什么總喜歡同自己講那些浪漫的吉普賽故事,也終于開始相信故事中那些海洋般寬廣自在的心靈以及天穹下經久不絕的歡歌。
青年人不知不覺放松了緊繃的肩線,正煩惱于自己的姑娘似乎更鐘愛獨行,黑發姑娘就已愉快地答應了波普先生的邀請。
“我可喜歡馬戲團里的小東西啦!”她說,對上埃里克驚喜的神情,艷麗的面孔上倏忽浮現一朵燦爛的微笑。
事實上,有誰會真正享受孤獨呢?不過是顧忌埃里克面貌怪異,而愿意完全接納的凈土過于難得而已——即使親手雕琢了那雙面具,即使已誠懇地承諾不會干涉其選擇,蜜蘿仍固執地確信:一個人不應當也不可能做到躲在面具后度過整個人生。
何況,我就要走啦,臨行之前,總得讓我家小星辰真正逃離這孤寂的深淵才行。蜜蘿一面為自己昨夜與埃里克初次歡好后,動用新人類的天賦對青年人一再引誘真誠地懺悔,一面將面孔深深埋進黑豹柔軟的皮毛里,留下一小片茵濕——但在那一夜的歡好過后,某些不詳的訊息依舊不可逆轉地在她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
“戴耶姐姐,謝謝你救了戴納——它看上去可真喜歡你。”藍眼少年笑得干凈又誠懇,看向溫順伏在黑發姑娘懷里的黑豹時還帶著點不惹人厭的醋意。
這是因為自從知道戴納在昨天莫名受驚發狂,差點咬死伊文婕琳之后,波普先生大動肝火,立即就要下令處死這頭危險的野獸,是蜜蘿應少年的請求反復提醒他一頭訓練有素的黑豹對這只小馬戲團有多么難得,并一再向他保證自已愿意從此代替少年馴養戴納,才勉強令波普先生打消了念頭。
少年叫馬修,是波普先生的侄子,黑豹戴納之前就是他的伙伴。如果蜜蘿沒記錯,昨晚他并沒有出現在為伊文婕琳的死里逃生歡慶的人群中,而今天也是第一個,或許就是唯一一個為黑豹戴納的命運擔憂的人。
蜜蘿不討厭這樣的少年,盡管她已感到那雙晴空般湛藍的眼眸里似乎埋藏著某些熟悉而危險的情緒。
“我只希望戴納能跟蛋羹、蛋餅和睦相處。”黑發姑娘半垂著眼發出一聲輕嘆,就仿佛她真會為新舊兩類小寵的共處苦惱似的。
“好在波普先生應該只是一時后怕——也許再等一段時間,你多去求求情,他就會允許你重新接管戴納了。”蜜蘿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戴納油亮的皮毛,笑容比平常略敷衍,“畢竟,與我相比,戴納應該同你更默契。”
☆、似夢非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