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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在意那群小混蛋的話,
反正他們全加起來也贏不了你……”這聲音開頭比平常小些,
但聲音的主人越說語氣就越篤定,音量也隨之增長——如果不是依舊過快并且仍有加快跡象的語速,
埃里克差點就要以為密蘿所言才是事實了。
“我不知道,
畢竟我從沒戴過面具。”埃里克的聲音聽上去比密蘿鎮定得多,他嫻熟地放軟了聲音,
微笑著打斷了姐姐自欺欺人的絮叨,只是那雙星光瀲滟的金色眼眸分明盛著忐忑,“所以,不如讓我試試?”
是的,
至少在這處“幻境”里,
小埃里克長到近六歲還沒戴過面具——貝爾納在他蹣跚學步時曾想做一張小面具給他,但被密蘿強硬地拒絕了。到他一歲左右,已經能夠穩穩地獨自行走時,
貝爾納又提了一次讓兒子佩戴面具的事情。自然,密蘿毫再次不猶豫地拒絕了。這一次,他們爆發了非常激烈的爭吵——埃里克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記事那樣早,但那次爭吵的確令他至今記憶猶新,尤其是貝爾納雄獅般暴怒的咆哮與密蘿在他面前難得一見的冷厲神情。
至于誘因?大約是面貌猙獰的孩子終于獲得獨自行走的準許后,擅自違背父親的禁令,循著本能推開了母親的房門吧。出于人類自我保護的本能,后面的事情在時光之河沖刷下已選擇性模糊了大半,此時仍留在小埃里克記憶中的只剩下姐姐安全的懷抱和仿佛與之割裂的鋒利言辭。
“你以為你,不,你們誰有資格指責這張面容?”埃里克敢發誓,他此前及此后從未聽過密蘿用這樣幽冷的語氣說話。但現在,那聲音對他問得格外小心,甚至隱隱透出些委屈:“為什么呀,埃里克?”
為什么?像他這樣羞于見人的面容,始終不加遮掩才該細問緣由吧!男童臉上原本就不及眼底的笑容禁不住又淡了幾分——六歲的孩子早已懂得分辨美丑,何況是對藝術向來敏感的小埃里克呢。事實上,小埃里克很清楚,也只有密蘿才會理所當然以他的好惡作為判斷標準——而他不得不對姐姐藏起那個誠實的答案。
“為我做一張面具吧,姐姐——你的手藝那樣精妙,只當是為我做一件特別的裝飾品就好。”說“不喜歡”當然是不可取的,但他也實在說不出“喜歡”,男童索性軟著嗓子繼續撒嬌,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眸甚至飛快地蒙上了一層濕潤的霧氣,“我保證,不在家里戴它。”
蜜蘿一點兒也不想讓埃里克戴面具,并非因為自己曾為此付出多少努力,而是因為在照顧小埃里克的這些年里,她終于回味出,對一位十九世紀的舊人類而言,在一座金碧輝煌的歌劇院地下離群索居,入耳皆是臺上臺下聲色繁華,自身卻一度唯有與鼠為伴是怎樣一種的刻骨的孤獨。
即便這也許只是一場幻境,蜜蘿也絕不愿親手將小埃里克推入這孤寂的深淵。其中自然有地宮一夜結合中前所未有高漲的愛意,卻也與自己曾無意中加深那孤獨不無關系。可看著眼前一臉信賴與希冀之色的男童,蜜蘿不忍也無法對他說明,薄薄一張面具,今后將在他與這俗世繁華間劃下怎樣不可逾越的天塹。
“聽我說,鎮子上所有人都了解你的真容——蘇茜嬸嬸尤其清楚,即便你戴上面具也……”終于不得已搬出這傷人的話語,蜜蘿發現同在劇院時相比,自己真的心軟了太多——從前,用略微夸大的險惡警醒后輩在她腦海中一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現在,或許是因為對象是自家寵愛慣了的小星辰,不過是陳述一個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聽者還未如何,她竟已心疼到幾乎難以為繼。
“不,只要你把面具做得漂亮些,他們很快就會漸漸忘記我真實的相貌而像喜歡甘果瓦他們一樣喜歡上我——你也說過,除了外貌,他們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我。”小埃里克體貼地打斷了姐姐傷己比傷人更甚的話語;他美麗的金色眼眸看上去像是閃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