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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說不清過了多久,本次“戰役”終于以兩人握手言和作為結局——唇分之時,兩人同樣劇烈地喘息,但考慮到蜜蘿遠勝舊人類的體質,老師對氣息的運用顯然要比自家小學徒高明得多。
但這膽大包天的小學徒還想要更多。
“埃里克,我們方才已相互致歉,而我已懲罰過你——現在到你罰我了。”少女淺笑盈盈的眼眸與輕柔的嗓音都未有絲毫遮掩情/欲的氣息。埃里克瞳孔微微收縮,但那迷人的金色星辰立即又陷落在阿凱隆特河纏綿的波濤之中——那漆黑的濁浪比任何時候都更為洶涌,卻被少女眼底巖漿般蓬勃的愛意浸染成一股熾熱惑人的媚意。
“你這樣子看上去可真不像是預備接受懲罰。”埃里克讀懂了蜜蘿眼中的邀請,他用更加嘶啞的嗓音調侃了蜜蘿一句,假裝自如地試探,“那你以為我應當罰你什么呢?一支歌,一道精心烹制的甜點,再一次的擁抱、親吻,還是……”
“這由你決定。”蜜蘿露出一個格外溫馴的笑容,但那雙狡黠的黑眼眸有意無意地停留在客廳中央柔軟的羊毛毯上。埃里克于是不再說話了。他強健的臂膀再次將少女嬌小的身軀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客廳中央——蜜蘿的份量分明并未有絲毫消減,但這一次,埃里克竟覺得懷中的嬌軀分外輕盈起來。
在火災中染上煙塵的繁瑣外裙被一雙靈巧的大手剝落,小巧的襯裙也沒能堅守太久,而最后一層不同于當下束身衣的寬松內襯在失去一切掩護后更像是主人含羞帶怯的邀請。廳堂明亮輝煌的燈光下,少女勻稱的形體陷在蓬松的長毛毯中,雪膩的肌膚半遮半露,偏偏每一處都熠熠生輝,映進埃里克眼中,點起熾烈之至的火光。蜜蘿濃情似水的眼眸坦坦蕩蕩迎向那火光,她一面以不遜于埃里克的靈巧解開情人身上的層層束縛,一面不由慶幸自己意外降臨此世時,從烈火中新生的皮肉幾乎抹去了末世一切苦難的留痕。
很快,熱烈燃燒的星辰便載著埃里克的靈魂在阿凱隆特河的波濤中載沉載浮——黑發少女的喉舌此刻并未高歌,無數絕妙的靈感卻依舊潮水般拍擊他顫栗的心房,而他難得無心理會。這星辰被水光潤澤的同時也為那幽冷的河流注入灼熱,而蜜蘿感到自己的心靈正隨之沸騰喧囂——她本打算濤尖弄潮,卻終于順從心意與情人同乘那熱烈燃燒的星辰,隨波逐流。
地下湖非常寒冷,這處廳堂里的壁爐卻在兩人靠岸的那一刻就貼心地熊熊燃燒起來,配合廳中過分明亮的燈光,可謂十分溫暖——溫暖到剛剛抵死纏綿的一對兒小情侶就在懶懶地躺在客廳中央的長毛毯上赤/身相擁也沒關系。
“埃里克,我還以為你得多幾次才能找得到路。”蜜蘿親昵地倚在情人赤/裸的胸膛上,潔白的面頰上還殘留著旖旎的紅潮,黝黑的眼眸里卻分明閃著淡淡的戲謔。
“你得原諒,畢竟我只推開過你一人花園的門扉。”埃里克也想起自己初時的生疏,于是他一手輕撫蜜蘿柔順的黑發,那雙迷人的金色眼眸里狡猾地浮起幾分半真半假的感傷,“老實說,我的面容幾乎完全禁絕了肉體的歡愉。有段時間我曾瘋了一樣想要打破這不公的禁止,為此做了許多危險之事,不論對錯。”
“我因此幾次獲得君王的賞識與伴隨而來的頂尖權勢。但就連那賞識也是無情的——我為君王們打擊政敵,建造神奇的宮殿,他們卻不約而同地擔憂自己不能獨享這巧思而終于決心剝奪我的生命。我只好繼續漂泊,繼續流亡。”埃里克說到此處時,蜜蘿下意識將他摟緊了一點兒。他垂首與黑發少女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但并未就此緘口。
“后來我想做個平凡人,做些平凡的工作。于是我用平常的材料與平常的方式替許多平常人修房子。但沒了權勢的庇護,日光下那些無禮的議論指點就又囂張起來,且在恐懼之中增添了猜疑甚至厭憎,令我很不舒服。”
“而且,我根本無法欺騙自己屬于藝術的那部分靈魂。它復蘇在我修建這座巴黎歌劇院之時,承載我擇一地安身,并避開地上一切目光的全部愿望——那時候我已不抱希望有誰會用柔情的眼光撫慰我的靈魂了。”
雖然埃里克這樣說著,蜜蘿卻并未從他眼里找到太過沉重的神色。正相反,那雙迷人的金色眼眸溫柔平靜,在輝映她的臉頰之時還氤氳起某種寬厚的笑意——當真像是夜空中亙古流金的星辰。于是她也只好緊緊依偎在情人懷里,安靜溫馴地傾聽。
“當然,我得承認,我的靈魂并未在這孤獨的煉獄中變得高尚,于是當我愛上你,便只有將我最美好最崇高的藝術奉獻給你。而你獎賞了我,蜜蘿。”埃里克說,他的語氣無疑是甜蜜而深情的,但那星辰中漂浮的感傷反而清晰厚重起來,“可你是為什么獎賞我呢?因我崇高的藝術,還是一個靈魂卑微的祈盼?”
“是呀,你如此動人,在我之前,必有無數高尚的靈魂匍匐在你腳下請求注目,而我比他們更加高尚的唯有藝術,我想。”埃里克說,他嘶啞的嗓音經過那阿凱隆特河柔波的洗禮竟再度醇美起來,“于是我變本加厲地追逐藝術,從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