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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拋開唱詞的束縛,反而更能專注地抒發(fā)情感……”埃里克還在喋喋不休,試圖使自己的行為顯得更加冠冕堂皇。
就在最后一次與蜜蘿在祈禱室會面過后,小小的感冒并沒能與他從雜草與泥濘中滾過的身軀糾纏太久,疾病帶來的軟弱卻似侵蝕了他的靈魂,以至于他依舊熱烈期盼克莉絲汀榮光加身,卻忽然不愿蜜蘿被人注目。
誰知道哪個愚人的目光將在我之前捕獲你高潔的靈魂!黑發(fā)少女愈是光彩照人,埃里克便愈是憂慮不安。這時候,他反倒要慶幸蜜蘿目下無塵的性情了。
“啊,我知道,托蘭先生,藝術家的情感總是過于充沛善變,埃里克是這樣,你也是——但你們不能因此斷定我未投入情感呀?!泵厶}等他發(fā)表完意見才無奈地嘆息道,投向他藏身處的目光幾乎是寵溺的,但眨眼間又全然是孩子般的嬌嗔,“要我說,我的情感并不淡薄,比如我現(xiàn)在就時常思念埃里克,我們已經快有兩個禮拜沒見面了——托蘭先生,您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嗎?”
思念……埃里克?墻壁那端的男人注視著蜜蘿誠摯的眼眸,微微有些眩暈。他當然知道少女的意思,但這的確是他平生首次聽到那些美妙的音節(jié)與自己的名字有如此直接的聯(lián)系。
埃里克感到自己那顆從未感受過愛與同情的心靈在少女的善意中劇烈地顫栗著,時而輕盈時而沉重——無論怎樣,它都已徹底匍匐于少女腳下。
男人再次想起自己那個渴望已久的東西——一座尋常的屋子,屋里有位愛他的妻子;而他將逗她歡笑,在星期天帶她去公園里散步,并且只為她唱歌,至死方休。
可那大概不會是蜜蘿,那雙黝黑的眼眸,固然清亮,氤氳著超凡脫俗的光彩,卻并不懂得如何施予溫柔——并非一籃又一籃糕點,或是思維跳躍的攀談中那種漫不經心的溫柔。
蜜蘿,蜜蘿,別再對我繼續(xù)你的甜言蜜語,倘若我的手指注定無法穿過你的長發(fā)!
蜜蘿,蜜蘿,再對我多施舍些善良的話語,用你的唇,你的眼眸,你靈巧的羽翼與你高踞云端的心靈——那將是我不見天日的殘酷索居中唯一的光明!
埃里克又是痛苦又是欣慰。像蜜蘿那樣閃閃發(fā)光的美人兒本身已是誘人沉淪的罌粟,可他感到少女無心的言辭甚至比那攝人心魄的美貌更令自己難以逃脫。他嘴唇張張合合好幾遍,終于從喉嚨里擠出一線顫抖的聲音:“你知道,他熱衷游歷,四處傳播主的福音,這次只是走得遠了一點兒,畢竟這附近恐怕終于被他走遍了?!?
“當然,兩個禮拜也確實太久了點,也許他會寫信給你?”埃里克看著仔細看著蜜蘿的眼睛,試圖在里面找到些失落的情緒,但他失敗了,只好自己悻悻地補充。
“我只希望他別抓著他的譜子餓昏在路上,最好也別隨意評論其他人的言行品味——你們這些藝術家總有許多清高的習慣,但就數這兩類最為麻煩。”蜜蘿沒好氣地哼道。
埃里克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些——許多時候,明知那溫柔不過是自己的錯覺,卻還是會為此無可挽回地沉淪。
“看上去你們交情真不錯?!蹦腥擞譄o其事的笑道,覺得自己需要聽蜜蘿說點什么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