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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放醋,清炒土豆絲口味也不錯。
略微寬裕點的人家,便能吃點土豆紅燒肉,土豆燒排骨這類肉菜。軟糯可口,裹上了湯汁香味的土豆塊甭提有多美味了。
陸安珩光是想想就忍不住開始咽口水了,暗自決定等會兒回去后就讓廚娘做土豆紅燒肉來給自己解解饞。
元德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意,看向陸安珩的眼中滿是柔和之色,輕聲道:“你很好。”
陸安珩看著元德帝所剩無幾的花白頭發,心下莫名一酸,忍不住柔聲道:“能為陛下效力,是微臣的福分。陛下也要多愛惜身子,不要過多操勞才是。”
這話絕對出自陸安珩的真心,相比起去年壽宴之時,元德帝又老了不少,臉上的皺紋多了一層不說,竟然還開始長了不少老年斑,更凸顯了幾分老態。
陸安珩對元德帝很是有一番感情,看著元德帝日漸變老的樣子,心下真是復雜難言。
元德帝倒是看得開,安撫性地拍了拍陸安珩的肩膀,笑著感嘆道:“有了你們為朕分憂,朕這個皇帝當的,可比當年剛登基時舒坦多了。”
陸安珩認真地看著元德帝,真心實意地保證道:“微臣一定再接再厲,多為陛下分憂!”
能碰上元德帝這樣心胸開闊的帝王,陸安珩覺得自己真是不知積了多少福。換成一個疑神疑鬼的帝王,陸安珩不但不能混成現在這副人生贏家的樣子了,怕是一開始就得被拖出去當成妖孽給砍了。
再苦逼點,或許還會被關進小黑屋嚴刑拷打,將陸安珩所有的價值都拷問出來后再結果了他,也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這么一想,元德帝真是難得的厚道人。
陸安珩心下感嘆了一番,真是深恨自己穿越前的知識量不多,會的東西實在太少。不然直接帶領大家進入工業時代,解放生產力,該多好。
那樣的話,不論中外史書,元德帝都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締造出這樣一個劃時代的盛世,不知多讓人心馳神往。
只可惜自己太廢柴,也只能想想了。陸安珩無奈地撓撓頭,不由在心里唾棄了自己一把。
元德帝見陸安珩的動作,略微疑惑地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么,輕輕地將土豆的菜譜收了起來,而后笑著問陸安珩:“這回你又立了一功,說吧,要什么賞賜?”
陸安珩抬眼便瞧見了元德帝眼中的笑意,沉重的內心忽而就暢快了不少,忍不住沖著元德帝眨了眨眼,揶揄道:“您可真是越來越大方了,只是這話若是讓姬尚書聽到了,怕是又得心疼一回了。”
元德帝也撐不住笑了,笑瞪了陸安珩一眼,而后開口道:“不礙事,這回給你的賞賜,從朕的私庫走,姬尚書絕對不心疼。”
陸安珩這回還真沒想著坑元德帝的銀子,不過看著元德帝滿臉的笑意,陸安珩也不想掃他的興,低頭沉吟了片刻,陸安珩故意做出一副占了便宜的樣子,喜滋滋地沖著元德帝開口道:“那陛下您便把我這個月的俸祿賞給我吧。姬尚書不厚道,我就從倉庫里拿了一百斤土豆,他竟然把我這個月的俸祿全都給扣光了!”
元德帝不由失笑,特別爽快地補給了陸安珩一年的俸祿,還笑了陸安珩一回,“你可真行,竟然敢在姬尚書眼皮子底下動他的東西,他沒參你一本,那絕對是念著和你之間多年的情分了。”
陸安珩壞笑一聲,道理他都懂,可不就是因為這樣,才放肆了些么。反正被偏愛的家伙,都會有些許有恃無恐。這就是被人寵出來的底氣。
元德帝拿了陸安珩的菜譜,沒少讓御膳房搗鼓土豆的花式吃法。連帶著小半個月,元德帝的餐桌上都有土豆的身影,每天還都不帶重樣的。
這樣一段時間吃下來,元德帝竟然也沒吃膩,反而迷上了土豆紅燒肉的味道,真是讓陸安珩目瞪口呆。
不過元德帝這波騷操作下來,但凡消息靈通的人家都知道了,今年新種出來的土豆味道很是得陛下的青眼。再一回想之前自己吃的薯條,大家頓時都齊刷刷地感嘆一句,土豆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所謂上有所好,下必從之。元德帝連著吃了小半個月的土豆,成功地讓土豆的身價暴漲。不知道有多少人前去和姬玄套關系,想要多買點回家好好嘗嘗,給出的價格比肉價還貴。
姬玄想了想土豆的成本,再看看眼前這幫上趕著挨宰的冤大頭,要不是顧忌著八月份還得再種一回土豆,姬玄真想好好宰上這些傻多速一筆。
只可惜土豆供不應求,還得以第二季種植為主,姬玄也只能扼腕。
陸安珩的日子就美滋滋了,早先從倉庫扛來的一百斤土豆,做薯條用了不到一半,剩下的全都讓廚娘對著菜譜來開發新菜式。相比起其他捧著銀子都買不到土豆的人家,陸安珩這日子過的,真是悠哉悠哉的讓人眼氣。
只可惜陸安珩的順心日子也沒過多久,揚州大房寄來的一封信,徹底讓陸家陷入了低氣壓之中。
趙氏去世了。
陸昌興打開信便放聲大哭,差點背過氣去。蕭氏見狀,連忙吩咐人將府中的紅色燈籠給取了下來,掛上了白幡。姜德音也快手快腳地摘了自己的耳飾,又給三個小娃都換上了素凈點的衣裳。
陸安珩倒是沒什么感覺,趙氏于他而言,只是剛穿過來碰上的一個偏心老太太。加上趙氏還特地磋磨過蕭氏,接著陸家分家,陸安珩一年都見不了趙氏幾回,對這個祖母真的很難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陸安玨就更不用說了,當初進京時,陸安玨還是個三頭身的小豆丁,這么多年不見,對趙氏的印象都開始模糊了。這會兒聽到趙氏去世的消息,闔府上下,真正傷心的,只有陸昌興一個。
陸安珩心下略微有些恍惚,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趙氏的面容來,心中復雜難言,盡數化作了嘴邊的一聲長嘆。
六十多歲的趙氏走得很是安詳,無病無災,只是睡過去便沒有再醒來。陸昌興哭得險些昏厥過去,回過神來后大罵自己不孝,沉著臉吩咐下人收拾東西,打算明天一早便啟程趕往揚州奔喪。
陸安珩和陸安玨連忙給朝廷遞了辭呈,按照規矩,祖母去世,孫輩也得丁憂一年。
陸昌興正沉浸在悲痛之中,陸安珩兄弟倆也不愿再讓他傷心,奮筆疾書寫下辭呈,又給妻家報信說明了此事,陸安珩還費心聯絡上了一艘客船,而后溫聲安慰陸昌興,又讓小湯圓領著三個弟妹在陸昌興面前裝了回可憐,這才讓陸昌興勉強吃了點東西。
等到第二天,元德帝批了陸安珩的辭呈后,已經連夜收拾好行囊的陸家人全都踏上了回揚州的大船上。
小湯圓已經明白什么是去世了,三個小的卻還是天真懵懂的年紀,頭一回坐船都興奮得緊,嘰嘰喳喳地嘀咕個沒完。
陸安珩看著,心中的沉重之意便去了幾分,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神情灰敗的陸昌興,沖著小湯圓使了個眼色。
小湯圓很是伶俐,領著小月亮三人轉移了陸昌興的注意力,讓他眼中添了些許神采。
陸安珩暗自松了口氣,實在是陸昌興表現出的狀態太差,陸安珩都擔心還沒到揚州,陸昌興又撐不住倒下了。到時候在船上缺醫少藥的,那就麻煩了。
好在小湯圓幾人很是給力,成天在陸昌興面前賣萌,陸昌興看著眼前活波可愛的孫子孫女,總算是恢復了幾分精神。
到了揚州后,陸昌興完全顧不上帶來的行李物件,原先的宅子都不打算去了,徑直往大房的宅子奔。
陸安珩只得吩咐長風幾人將行李搬到二房原先在揚州置辦的宅子里,自己則帶著姜德音和小湯圓幾個跟在陸昌興后頭,前去給趙氏磕頭。
陸昌平老了許多,見了陸昌興,兄弟倆又是一番抱頭痛哭。陸安珩被這氣氛所感染,也紅了眼眶。只是小月亮似乎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有點驚著了,嚇得陸安珩也顧不上傷心了,趕緊將小月亮抱在懷里哄了許久,等到小月亮睡了過去都沒敢撒手。
陸安瑜也早已成家,身后跟了兩個孩子,陸昌平后頭生的五郎也娶妻生子。陸安珩這一代,堂兄弟五人,總共生了七個孩子,也算是人丁興旺了。
趙氏的后事辦得極為熱鬧,陸昌興出于愧疚自責,一力主張要大辦喪事,讓老太太走得體面。銀子全都由他出,其他人自然也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