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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受益最大的,其實是離京城比較偏遠的那一片村莊的百姓們。他們那兒離京城的距離比較尷尬,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進一次城得花上一兩天的時間,來回就是好幾天,費時又費力,完全不討好。
是以除非必要,村子里的人輕易不進城。真要算起來,可能一年就進那么一次,還是到了年關,想去城中置辦一些體面的年貨的。
至于自己挑著東西進京賣?村民們表示路太遠,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太多,掙不了什么銀錢不說,說不定還得虧本。
不過這會兒聽到了京城外外頭修了一條水泥路的消息,村子中不少人已經心思浮動了。
老實巴交的村民們也是有腦子會算賬的,聽到別的地方傳來的消息后,村民們就在心里琢磨開了。一個個尋思著,雖然那水泥路沒修到咱們這頭來,但是聽聞已經走過水泥路進城的親戚說,那路走的可省勁了,平日里一天的行程,腿腳快的只要半天就走完了!
村民們想了想自己村子離水泥路的距離,再算了算水泥路去京城所需的時間,頓時心里就有點譜了。
這年頭兒講究個宗族輩分,尤其是村子里,除卻德高望重的族長外,誰家的青壯年多,誰家在村子里講話便有分量些。年輕人干勁足,又敢闖敢拼,渾身上下有股狠勁兒。最先想著進城闖一闖的,自然就是這群膽氣壯的漢子們。
然而再膽氣壯的大漢,一想到去天子腳下賣東西,心里也挺虛。畢竟那可是傳說中貴人云集的地方,要是自己等人一個不小心得罪了貴人,只怕是回不來了。
想著那可怕的下場,饒是這群大漢身強力壯,心里都不由發憷,接連打了好幾個寒戰,愣是沒敢下決定。
然而聽著親戚那邊的好消息一個接一個不斷傳來,大漢們也坐不住了,心癢癢地湊在一塊兒開了個會,一合計:進城闖一闖!家里父母婆娘和孩子都等著吃飯呢!
進城也要按照基本法的。你一個人勢單力薄的,萬一惹著哪個煞星被收拾了,連個給家里報信的人都沒有。這會兒同族之間不管內里有多大的摩擦,對外還是挺團結的。
漢子們一合計,得,大伙兒先選出幾個腦子靈活的進城探探虛實,好幾人一起出動也不慌,打探好消息后再來帶領大家一同發家致富。
然后就選出了幾只領頭羊,為村民們的發家致富大計踏出了第一步。
這幾人戰戰兢兢地駕著村里唯一一頭毛驢,拉了一車的辣椒醬和新摘下的玉米,就這么晃晃悠悠地往京城而去了。
前面的路走得顛簸,還是熟悉的配方和味道,等到上了水泥路,幾人才感到了與方才完全不一樣的舒適體驗。
稀奇地瞅了瞅平坦的沒有一絲凹凸處的水泥路面,幾人心下嘖嘖稱奇,倒是挺遺憾當初修水泥路時自己等人沒來瞧個熱鬧,也不知這路到底是怎么修的,咋就能修得這么平整呢?
車輪在水泥路上所受到的阻力明顯小得多,拉車的驢子原本還有幾分不適應,慢慢走了一段路后,這才摸清了個中規律,毛驢也是頭一回走這樣平坦的路,興奮地嘶鳴一聲,甩開蹄子就跑了起來。
坐在上頭的幾人猝不及防地齊齊往后仰,差點滾下驢車,氣得直罵這頭坑爹的驢子。
不過加速的驢子很給力,沒過多久就將幾人送到了京城的大門處。幾人在心里合計了一下時間,發現原本坐驢車要大半天的路程,這會兒竟然兩個時辰就到了,真是令人意外。
再琢磨琢磨大伙兒的腳力,幾人發現親戚們這回還真沒吹牛忽悠他們,按照自己走的這一段小路程,確實要比往日省勁些,水泥路可不像石子路那么磨腳,對正穿著草鞋的村民們可以說是非常友好了。村民們表示很滿意,說不得真能節省不少時間。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就更好帶動了,消息就是這么一傳十十傳百地散出去的,水泥路上便慢慢地多了許多來自偏遠一些的地方村民們,越來越熱鬧了。
人流量一多,城西這塊兒慢慢就繁華了起來,茶館酒樓也多了不少。有那心思活絡的村民,還在水泥路中途搭了個茶館,給來來往往的人提供茶水點心,又是一份收入。
變化最大的自然便是城西的原住民,一個個一掃往日的頹喪,臉上洋溢著的,盡是對生活的期冀與熱愛。
團子們對這些熟面孔身上發生的巨大變化很是好奇,一個個站在原地沉思了許久。半晌,齊琛才仰頭看向陸安珩,認真地問道:“夫子,當日你建議皇祖父修路之時,是不是已經想到了這樣的場面了?”
陸安珩摸了摸他的頭,輕聲反問道:“那你覺得,城西發生這樣大的變化,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齊琛點頭:“自然是好,他們的生活一看就比上次好了許多。不過夫子,你上回攔著我們,不讓我們賞給他們金銀,是否早就知曉了有這么一天呢?”
陸安珩微笑,蹲下身平視齊琛的雙眼,認真地道:“你要記住,天底下窮苦的人多了去了,直接給他們銀子是最笨的辦法,還會養成他們的惰性。想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辦法多的是,最好的就是給他們提供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他們憑借自己的力量脫貧致富。”
齊琛受教,繼續沉思消化陸安珩這番話。
陸安珩正覺得自己裝了一波完美的逼呢,肩膀冷不丁就被人拍了一下。陸安珩下意識地扭頭,就看到了一雙大長腿。
咳……那什么,陸安珩這會兒還蹲在齊琛面前呢,高度和四頭身齊琛差不多,這會兒被人這么一拍,轉頭愣是沒見著這人的臉。
陸安珩心下也挺奇怪,心說這是碰上那位閑得發慌的哥們兒了,專程翹班來找自己玩耍了?
結果陸安珩一抬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極為臭屁的俊臉,這人臉上神情崩的死緊,眼中卻露出了幾分笑意,正別扭地看著陸安珩。
這人還挺眼熟?陸安珩一邊起身一邊在自己的記憶中扒拉了一圈,終于把這人和一個中二病熊孩子給對上號了,頓時也露出了驚喜的神情,笑著驚呼道:“姬永康?你什么時候回京了?不是說去游山玩水了嗎?”
第118章 提議
這人正是當日想和陸安珩搶師父的中二少年姬永康,當初為了和陸安珩搶師父,姬永康還給陸安珩下了戰書來著,中二氣息爆表,簡直讓陸安珩不忍直視。
中二少年也是有實力的,當初殿試之時,陸安珩與姬永康二人以未成年的身份占據了殿試成績的第一和第四,不知打碎了多少考生的那顆玻璃心。
只不過二人的人生規劃不同,陸安珩入了翰林,后來又被謝蘊坑去了工部,至今都還在工部這個坑里蹲著沒出來。
姬永康則不同,姬家本就不缺人當官,不說別的,現在朝廷的錢袋子,鐵公雞姬玄正是姬永康的堂祖父。人家都混到內閣次輔的位置了,還真不樂意帶姬永康這中二病小屁孩玩耍。
再說了,即便姬玄有心提拔族中后輩一把,那會兒姬永康也才十二歲呢,毛都沒長齊的混小子一個,再加上一副人嫌狗厭的臭脾氣,簡直是第二個姜錦修,這讓姬玄怎么提拔他?。?
真讓姬玄說,這家伙還是好好在家磨磨這破脾氣,不然能分分鐘就將滿朝文武全都得罪光。
即便姬玄是位高權重的閣老大人,也架不住有這么個豬隊友拖后腿?。?
這么想想,突然還挺佩服姜閣老是怎么回事?姬玄忍不住牙疼地回想了一下當初被姜錦修支配的恐懼,心說當年姜錦修都將文武百官給噴了個遍,這位首輔大人還能穩坐釣魚臺,手段真是可怕。
姬玄心里對姜閣老寫了一個大大的服字,轉頭又將自家的中二病熊孩子給按了回去。心說這破孩子,沒有姜錦修的命,卻偏偏得了姜錦修的病,這不是要了命了么?
自己可不是姜閣老,能堅強地扛住文武百官的怨念。
至于家里頭那個熊孩子,還是趁早回去治治他那壞毛病再來混官場吧!
結果姬永康不干了,中二少年那是能這么輕易被人嫌棄的嗎?即便對方是閣老又怎么樣?該懟就得懟,中二病從來就沒怕過誰!
于是姬永康擼起袖子對著姬玄就開噴了,翻著白眼表示:勞資還沒嫌棄朝中烏煙瘴氣臟了自己的眼呢,您倒好,還先挑起我的毛病來了?真當勞資樂意當官?誰稀罕誰去,勞資不伺候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