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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氏紅著臉跪地一拜：“臣女只是盡心而為，太后、貴太妃謬贊了。”

“起來吧。”太后復(fù)又笑道，“你功勞不小，有什么想要的？哀家賞你。”

這話一出，另幾位貴女看向黎氏的目光中頓時(shí)妒意迸發(fā)。太后此時(shí)這樣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只消黎氏委婉地說一句想入宮侍君，太后十有八九便會開口把這事定下了，甚至直接許她后位也是有可能的。

卻見黎氏只是直起了身子，仍跪在那兒，道：“臣女還真想向太后求個恩典。”

太后笑吟吟地看著她：“你說吧。”

黎氏復(fù)又一拜，便不疾不徐地開了口：“乾清宮大姑姑蘇吟，已經(jīng)隨駕多年了，與皇上的情分人盡皆知。臣女想為她求個恩典，請?zhí)筚n她妃位，成全這樁姻緣。”

其樂融融的殿里，氣氛倏然一冷。

眾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但每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氣氛冷滯了好一會兒，太后才緩出一笑：“蘇吟確是隨駕多年，哀家也很喜歡她……”

“……太后！”蘇吟腦子里全蒙了，強(qiáng)自緩過神，到黎氏身邊跪地下拜，“皇上與奴婢只是主仆之情，求太后……”

“大姑姑何必推辭呢？”黎氏一臉和善地看著她，又朝太后說，“臣女知道宮女一舉封妃不合規(guī)矩，但以大姑姑的品性，從末等冊起實(shí)在委屈了，所以才貿(mào)然來求太后。”

“蘇吟的確品性出眾。”沈玄寧默然開了口，一個“但”字剛到口邊，蘇吟卻喊了出來：“皇上！”

他抬眸看去，她身子繃得緊緊的，雙眼泛著紅：“皇上，您明知奴婢所求是什么！”

“……你先退下。”他沉聲道。

蘇吟怔了一怔，心下的恐懼一竄而起。

她抹了把眼淚：“奴婢不想進(jìn)后宮，不想過與旁人共侍一夫的日子……”

“蘇吟！”太后喝了她一聲。

這些話，她私下里跟他們說都可以，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自己不愿侍君，就是另一回事了。

蘇吟卻被那股抑制不住的惶恐撐著，把接下來的話繼續(xù)說了出來：“奴婢不想年老色衰去嘗獨(dú)守空房的滋味，也不想像先帝的婉妃一樣，一時(shí)榮寵無限，最后下場凄涼……奴婢寧可嫁給田間農(nóng)夫?yàn)槠蓿噬稀?

“蘇吟！”太后又喝了她一次。

周遭的數(shù)位貴女早已面色煞白。她們活這么大都從沒敢想過，竟有人敢說嫁給田間農(nóng)夫都好過侍君。這種念頭只消冒一冒，大約都是大不敬吧？

太后掃了一眼眾人的神色，沉沉地嘆了一息：“這樣的規(guī)矩，還是不要進(jìn)后宮了。”言罷，她頓了良久，還是不得不說，“來人，押出去杖三十，發(fā)落到浣衣局服役。”

“母后！”沈玄寧下意識地想開口阻止，但太后的目光定定地看了過來：“你什么都不要說。”

沈玄寧氣息一噎，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

著實(shí)是蘇吟失了分寸了。那些話任誰說出都是大罪，不罰她，明天這事就會被傳做笑話。

他這般想著，手還是在袖中緊攥成了拳。蘇吟反倒比他平靜多了，松氣地一拜，就任由宦官把她押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