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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啟南的語氣絲毫未變,依舊冷淡:“您誤會了,我是任婷的律師,來執(zhí)行她的遺囑。”
趙博文這個人給關(guān)灼的感覺不太對,所以沈啟南說話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一步。
離得近,恰好讓他看到沈啟南說完這句話之后,趙博文的眼神變化。
這人垂下眼睛,下頜角一動一動的,像是在磨牙,隨后抬眼,目光掃來掃去:“你們先出去。”
包廂里也有人意識到了,嬉笑玩鬧的聲音變小,幾個人往這邊看過來。
趙博文突然把酒杯摜到地上,大吼道:“都出去!滾!”
包廂里的人瞬間站起來,大氣不敢出地往外走,其中一個已經(jīng)喝得站不起來了,被人架在肩上,片刻沒有耽擱地出去了。
趙博文神色陰沉,慢慢捏著手指。他手上戴了好幾個戒指,在燈下微微反光。
“任婷有遺產(chǎn)留給我?房子還是錢?”
“應(yīng)該不叫遺產(chǎn),而是遺作吧?”沈啟南淡淡地說,“據(jù)我所知,任婷留下的畫有很多都在你那里,挺值錢的。不過,要是任婷的家人出來說是你殺了她,還會有人來買你手里的畫嗎?”
趙博文的眼睛里游過一抹惡毒的光:“她是自殺,關(guān)我什么事?”
“是么?”沈啟南微微一笑,迎著趙博文兇狠的目光,“那要看任婷那些狂熱的粉絲怎么想了。倒是可以把你手里任婷的遺作賣給他們,但這些人知道真相后會做出什么來,可真不一定……趙先生,你真的敢見他們嗎?”
話音剛落,趙博文猛地起身,攥住沈啟南的衣領(lǐng)把他推到了墻上。
后背像是撞到什么東西,痛感襲來的瞬間,沈啟南余光看到關(guān)灼神色霍然一變,已經(jīng)沖了過來。
他看也沒看正惡狠狠盯著自己的趙博文,只看向關(guān)灼,喝道:“站著!”
關(guān)灼停在離他們一米多遠(yuǎn)的位置,神色冷峻得像要殺人。
他的體型和氣勢都太有威懾力,趙博文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故作瀟灑地松開攥住沈啟南衣領(lǐng)的手,向后退了兩步,嬉皮笑臉起來。
“我再說一遍,任婷是自殺,不予立案的通知書任巍沒給你們看么?”趙博文點了根煙,探身過去,在沈啟南耳邊低聲說,“就算我跟她動過手,她也打我了,那叫互毆。警察都沒定我的罪,你比警察還厲害?”
包廂昏暗的燈光之下,沈啟南皺著眉,低下頭咳嗽了幾聲,像是剛才被勒到了喉嚨,嘴角卻微微地勾了起來。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臉上故意帶上了逼問失敗的倉惶和畏懼:“如果不是你,任婷為什么要自殺?”
趙博文吞云吐霧,聲音里幾乎帶了一股惡意的欣喜。
“那你要回去問問任巍了,那個老東西快七十了還要娶家里的保姆,任婷一直都覺得她爸很惡心,她媽當(dāng)年自殺就是因為任巍在外面有別的女人,要不然任婷最后一個電話為什么要打給他呢?”
趙博文俯身,把煙頭摁熄在果盤里。
包廂門忽然被打開,沖進(jìn)來一個濃妝的女孩子。她像是喝多了酒,走得跌跌撞撞的,腳下的高跟鞋一歪,整個人就栽到了地上。
關(guān)灼離得近,他反應(yīng)也快,伸手直接把人提起來了。
女孩穿著抹胸短裙,關(guān)灼的手握在她胳膊上,看她站穩(wěn)才松開手。
就在這個瞬間,沈啟南看到趙博文眼角抽動,神色陰郁地走過去。
女孩正在跟關(guān)灼道謝,忽然被趙博文粗暴地一把拽過。
他拖著女孩就往外走,女孩好聲好氣地求著去拿了自己的包和大衣。
他們走出包廂之前,沈啟南輕描淡寫地說:“任婷是跳江自殺,溺水死亡非常痛苦,到真正呼吸停止之前有好幾分鐘,身體會不由自主地劇烈掙扎和痙攣。任婷的尸體被打撈上來的時候,氣管和口鼻內(nèi)全都是粉紅色的泡沫,那是支氣管黏膜和肺泡壁破裂出血導(dǎo)致的。”
女孩抖了一下,趙博文沒有回頭,用力抓著她的胳膊,粗暴地把人推了出去。
沈啟南這才轉(zhuǎn)身,低頭看了眼剛才自己撞到的地方,是墻上凸起的一節(jié)裝飾條。
“你沒事嗎?”
“沒事,”沈啟南心思都在任婷的案子上,“剛才我跟趙博文面對面時,說起任婷自殺,他瞳孔放大了,這可不是悲痛或者害怕……”
他慢慢地、輕輕地說:“趙博文是在興奮。”
走出包廂,走廊上的燈光要稍微明亮一些。
沈啟南向前走了一段,若有所思道:“還有——”
“你的領(lǐng)帶歪了。”
沈啟南下意識道:“什么?”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也反應(yīng)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剛才趙博文攥著他的衣領(lǐng)把他推到墻上,領(lǐng)帶也被扯得不像樣子。
可他還沒伸手調(diào)整,關(guān)灼已經(jīng)停下腳步,靠近過來,抬手扣住了他的領(lǐng)結(jié)。
關(guān)灼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力量感,可是動作的幅度非常克制。
他撫平襯衣的褶皺,沒有立刻把領(lǐng)帶推上去,而是全部拆開,手指嫻熟又自然地移動,為沈啟南打了一個溫莎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