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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皇上。”蘇吟福了福，便避去了寢殿，還闔上了門。她跟自己說當(dāng)斷則斷，既有了心結(jié)就別想了，可又忍不住地想再聽聽動靜，不知不覺地就趴到了門縫處。

她于是看到楚霽進(jìn)了殿，向皇帝一揖：“皇上，臣有事想同蘇吟說，不知她……”

“她現(xiàn)在不太想見你。”沈玄寧截斷了他的話，一喟，“她想嫁個能一心一意待她的人，但將軍房里有個通房丫頭。依朕看這事就算了吧，朕總不能替將軍去逼她。”

“……皇上。”楚霽對沈玄寧的強(qiáng)硬有點(diǎn)意外，怔了一怔，道，“臣不知蘇吟為何如此惱怒。臣只有一個通房而已，不曾有過婚約，也沒有那過妾。臣是當(dāng)真喜歡她，她若在意這些，臣日后也不會納妾的。”

一剎間，蘇吟聽得心下一顫，但她轉(zhuǎn)而想到那通房，心里又還是難受。

沈玄寧心里也一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fù)?dān)心蘇吟會不會動搖。

他便從御案前站起身，踱向了楚霽：“這些話，將軍自己信多少？”

“臣愛慕蘇吟。”楚霽沉然，“臣自第一次向她提起婚事起，就想一心一意地待她。”

“那是因?yàn)閷④姮F(xiàn)在喜歡她，若有朝一日將軍不喜歡了呢？不納妾的承諾，將軍仍能信守嗎？”

楚霽被他問得一懵。

沈玄寧輕笑著站起身，一步步地多向他：“若有朝一日將軍遇到一個人比她更好，會不會就覺得那個人比她更要緊了，將軍也說不準(zhǔn)，是不是？所以依朕看，將軍還是不要輕易對她做這種承諾為好。”

他說著，已走到楚霽身側(cè)了，楚霽沉默不語地看著他，他壓低了聲音：“連朕，都不敢對她許這種諾。”

楚霽悚然驚住，二人四目相對，沈玄寧淡笑著，又輕道了句：“你我于她而言都不夠好。別太自私，讓她過她想過的日子吧。”

“皇上您……”楚霽錯愕地望著他，“您果真……”

“她就在寢殿。你再多說一句，朕革你的職。”沈玄寧淡聲說。

楚霽只得把后面的話都咽了回去，沈玄寧轉(zhuǎn)身踱回御案，坦坦蕩蕩地又道：“將軍自己想清楚。若將軍真能承諾娶了她便可以一輩子都不納妾，朕或許能替將軍勸勸她。否則，便別再說了。”

他不知自己說出這番話時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大概有那么一部分，是想讓蘇吟看清楚這些；也有那么一部分，是希望楚霽真的能許諾，而后蘇吟能和他重修舊好。

因?yàn)樗X得，楚霽著實(shí)還是個不錯的人，蘇吟大約也還是有一點(diǎn)喜歡他的。

他真的希望蘇吟過得好，這遠(yuǎn)比他能娶到她來得要緊多了。

沈玄寧言罷，矛盾無比地看向楚霽。楚霽低著頭沉默著，也是心亂如麻。

他的確想娶蘇吟過門兒。認(rèn)識她的這些日子，他覺得天都更亮了，比立了戰(zhàn)功都開心。

但皇上問他的問題，讓他不敢輕易作答。

這不只是因?yàn)榛噬显诮o他施壓，不只是因?yàn)樗坏Ъs便是欺君，更因?yàn)樘K吟是個好姑娘，他不能讓自己頭腦一熱情緒諾言，日后卻辜負(fù)她。

他并不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有個通房丫頭是什么錯，可蘇吟，更是一點(diǎn)錯都沒有。

“臣……”楚霽在長久的緘默之后，深深一揖，“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