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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在獅子的背上穿過森林,倒是一樁新奇的體驗。眠仰起臉龐,呼吸著來自天地自然的氣息,任林風拂面,陽光如碎鉆般閃耀,只覺得身心都分外舒暢。
阿蒙斯的獸形白虎正小心翼翼地馱著自己的伴侶,時不時人獸相顧,目光繾綣難分,柔情蜜意羨煞旁人。
隊伍走得并不快。本來嘛,前往大集的路途一向是雄性獸人與雌性培養、增進感情的大好時機,而這次大集的舉辦地離咖猛部落又挺近的,他們出發的時間也早,此時距離忒彌西蒙大集開始還有近半個月的時間,“挪”過去都綽綽有余,實在沒必要太匆忙。更何況還有方曉恩這個新晉的“部落之寶”隨行,腹中的小寶寶可顛簸不得。于是隊伍晃悠得更名正言順了。
行路時,時不時有雄性獸人脫離隊伍,跑去摘花摘果討好雌性;休息時,雄性獸人更是忙前忙后,腳不沾地,只為換得心儀的雌性展顏一笑,如果能為自己擦拭汗水就更幸福了……
此次參加忒彌西蒙大集的獸人,不是情竇初開的少雌少雄,就是剛剛結成伴侶的年輕夫夫,也難怪荷爾蒙氣息如此泛濫了,眠無奈地想。
不過,荷爾蒙是什么,我怎么會想到這個詞……
眠久未出部落,雖然精研巫醫術,新鮮的野生藥草卻見得極少,因而喜歡在林間觀察那些可做藥用的植物,時不時采摘些許。喀琉斯則變成忠犬十足的金毛蠢獅,興奮地圍著眠跳來跳去。眠無奈,他已經明著暗著拒絕過喀琉斯好多次了,可是喀琉斯從不放棄。感覺到幾個傾慕喀琉斯的雌性落在自己身上的哀怨眼神,眠只能苦笑以對了。
一路上尋草采藥,倒也不覺得無聊。正是因為發覺自己的身體狀態穩定了許多,足以應對可能遇到的麻煩,眠才決定走出部落。而形勢也確實發生了變化,是時候了解一下這個世界了。
眠一向警覺,睡覺自然淺眠,稍有動靜就會醒。森林里的風吹草動仿佛就在耳畔,只不過眠身為雌性,有什么事也輪不到他出頭,如果被吵醒就合眼裝睡,幾日下來,倒也沒被其他獸人發現自己的異常。
這天深夜,眠聽到遠遠的有腳步聲急速靠近。不一會兒,值夜的雄性獸人匆忙跑過來,低聲跟阿蒙斯說了什么。被嗜睡的孕夫當成抱枕的白虎迅速起身,雖然動作盡量輕柔,還是驚動了旅途疲憊的伴侶。
方曉恩迷迷糊糊地問道:“阿蒙斯,你要去哪兒?”
阿蒙斯變身人形,將伴侶塞進暖和的毛皮里,柔聲道:“別擔心,只是幾個小子出去摘蝶戀花,好像遇到了麻煩。我帶幾個獸人過去瞧瞧,很快就回來。睡吧。”
蝶戀花是一種長在森林深處的奇花,它只在夜晚開放,花瓣干癟如枯葉。但當雄性獸人親手采摘下來,將它交給心儀的雌性時,它會根據雄性的情深程度,在雌性手中變幻出程度不一的美麗姿態,然后自動脫離花莖,在夜空中翩躚而舞,夢幻如蝶。
所以在獸人的習俗中,雌性會根據蝶戀花的美麗程度來確認追求者的心意,而雄性獸人在向心儀雌性告白的時候,也喜歡奉上一朵蝶戀花表達自己真摯而濃烈的愛意。顯然那幾個毛頭雄性已經是迫不及待了。
“阿蒙斯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聽到蝶戀花,喀琉斯一骨碌爬起來,興沖沖地提議道,很明顯別有意圖。
“你不是已經送過了嗎?而且小眠也沒有接受。”看穿喀琉斯想法的阿蒙斯悄聲反駁道。
“當初是當初嘛!現在的我對小眠的愛意,肯定更深更濃,蝶戀花也會開得更漂亮,小眠肯定會接受的!”喀琉斯滿懷信心地說道。
“但我們不是去摘蝶戀花的……好吧,你也來吧。”阿蒙斯想了想,喀琉斯的獸形是獅子,實力相當不錯,于是點頭同意了。見營地里的雄性獸人都已經醒來,他囑咐留守的幾個注意警戒,便帶著喀琉斯與其他雄性獸人匆匆離開了。
眠忽然有些心煩意亂,明明四周沒什么動靜,卻總覺得角落里仿佛暗藏鬼魅,空氣中也浮動著不安的氣息。驀地一聲驚呼響起,眠猛地睜開眼睛,只見林間詭異地生起一片迷霧,飄飄蕩蕩卻迅速之極地朝營地罩來。轉瞬之間,營地里已經霧氣濃厚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阿蒙斯……”方曉恩祈禱般低呼,顯然是被吵醒了。
這聲呼喚倒是提醒了眠,不知道這明顯人為的霧氣對孕夫有沒有影響。眠摸索著挪到方曉恩身畔,正待說話,忽然一道黑影閃過來。那黑影似乎遲疑了一下,眠還來不及喊出聲,就被一陣劇烈的疼痛打散了意識。
感覺敏銳就是這點不好,普通獸人只會覺得一痛,然后就暈了,而自己卻能感覺到劇烈的疼痛……被挾在腋下的眠自嘲地想著。
顯然,眠醒得也比劫匪預料的早,所以才會清醒地聽到以下對話。
“怎么是兩個?”
“我瞅準位置過去的,誰知道會多出一個來,迷霧里看不清楚,時間又緊迫,就干脆都帶來了。”
兩個劫匪就著月光,以著雄性獸人的卓越夜視力再次辨別了一番。
“我們要找的是年紀大的那個。另一個就扔這兒吧,他們部落的雄性會找到他的。動作快點。”
眠就這樣被隨手扔在了黑暗冰冷的森林里。匪徒們灑下隱蹤香,帶著“年紀大的那個”匆匆離去。
眠迅速地思考著:“瞅準位置過去”,當時的位置……難道他們劫走的是方曉恩?而現在,眠望向來時路,雄性獸人們還沒有過來。可是匪徒灑下了隱蹤香,再過一會兒,雄性們就追蹤不到匪徒的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