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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丞淺坐在桌旁,只是苦笑。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失去自己心愛的人。曾經(jīng),他也是在絕望和痛苦中看著信言漸行漸遠(yuǎn),透過一層冷淚,眼睜睜看著他與一個女人成婚。
他本以為重生了,他的好日子該來了。卻不料驟然間歷史重演,那樣震撼,那樣突然,連個準(zhǔn)備的空暇也不去給他。現(xiàn)實是血淋淋的,一下拍在他面前。
允兒將他的婉拒之意回稟給巫靈王,等到回來的時候,手上卻多了個青瓷的酒壇。她將酒壇輕輕方道桌上,對沈丞淺道:“沈大人,陛下說您既然身子不適,那便好生歇著就是了。這是陛下送給您的調(diào)理身子的鬼疆藥酒,是極其活血暖身的。陛下吩咐我,讓我伺候著您多喝些。”
沈丞淺謝了巫靈王的美意,允兒便將酒壇搬到一旁,開壇倒酒去了。
其實,若非現(xiàn)下出了這樣的事,巫靈王那樣的君子,沈丞淺倒是很想結(jié)交的。他雖是君王,卻無半分盛氣凌人的架子,對自己也是體貼入微,若是再這樣的君主麾下為官,想必,也是件美事。
想到這兒,沈丞淺嘆了口氣。如若龍辰羽和召奴公主的婚事成了,日后好生與美妻同樂生子,再也想不起自己了,自己似乎也就沒有必要回去北辰了。還不如應(yīng)了巫靈王的意,留在鬼疆做個駐地使臣,好歹對于那煩心事,便也眼不見為凈了。
然而,他卻又放心不下龍辰羽。
他偶爾也覺得,即便是龍辰羽忘卻他一世,但他若能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那人的身影,也是很好的。
不知不覺,自己已愛的深切,愛的卑微了。
但是,卑微也沒什么不好,不是有人說過嗎,愛情,就是從云朵中卑微到泥土里,然后從泥土里,開出最美的花兒來。
或許,自己這片土,是不可能開出什么花兒了。只是若能遠(yuǎn)遠(yuǎn)眺望著,也算是滿足了自己的一片心意。
沈丞淺在桌旁坐著,忽然覺得一陣濃郁的酒香藥香撲鼻,回眸一望,見允兒已經(jīng)拿著小刀,將那酒壇口的一圈封泥挑開了。
他站起身來走過去,不禁嘆了聲:“倒真是好酒,不過是挑了封泥,這香便再也封不住了,竟這般濃郁。”
“這是自然了,這酒,可是封存在地下十八年的陳釀呢。”允兒一邊說著,手中活計卻不曾挺。“這酒的原料也是極難得的,單說藥花一瓣香,可是只開在每年谷雨時的珍惜藥材呢,產(chǎn)量也是極少的。國中蠱女上山摘采數(shù)年,也不過能湊成這一壇酒釀制所需的量罷了。這酒,可是連陛下都不舍得喝的呢。”
沈丞淺一邊略微驚愕于這酒的難得,一邊道:“即是如此,更要好好謝過陛下了。”
“大人若真有意謝我家陛下,親自去見他一面,便勝過讓奴婢轉(zhuǎn)達(dá)的千言萬語了。”
允兒朝他笑笑,手中小刀一挑,已將酒壇封口處的封泥盡數(shù)刮凈了。沈丞淺從一旁桌上取過來兩只酒碗,允兒卻是推拒了:“可不用備我的份兒,大人一人喝就是了。這酒尊貴著呢,奴婢喝了,都怕折福。”
沈丞淺卻道:“不過是口酒罷了,能有什么。”
“大人若是想與奴婢對飲,奴婢以茶代酒就是了。這酒,奴婢真喝不得,奴婢也從來不曾喝酒的。”允兒執(zhí)拗道。“若是連奴婢都喝的醺了,又有誰來伺候大人呢?”
沈丞淺見允兒推拒,無論如何也不肯,便也不再強(qiáng)求了,只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液倒入玉白瓷碗中,漾出極其漂亮的微紅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