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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幾圈，艾倫把車開向鬧市區(qū)，他開始設法甩掉這個技術高超的追兵。破碎的車窗外冷風像刀片一樣切割著空氣，但艾倫并未感到寒冷，風聲反而令他情緒高漲。他把手伸出窗外，做了個“干得好”的手勢，然後猛踩油門往前開去，以萬分之一秒的速度搶過了一個紅燈。

麥克全神貫注地追趕前面的車，他有足夠自信可以追上，但新車還在磨合期，整個追逐的過程中，他都在懷念奧斯卡那輛身經(jīng)百戰(zhàn)所向披靡的戰(zhàn)車。

──任何東西都是得講感情的，新的未必比舊的好。

他非常同意這個觀點。自從那個膽大妄為的偷車賊離開公路後，麥克開始擔心他在街道上橫沖直撞會撞倒行人，於是稍微放慢了速度，但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余的。車子在各種障礙之中穿梭自如，前方出現(xiàn)交通信號燈時，對方也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當然，誰也不會指望小偷在行竊後還能遵守交通規(guī)則。麥克決定加速追趕，不放他逍遙法外，紅燈亮起時從前方的車窗中伸出一只手，麼指朝上做了個贊賞的手勢。盡管以目前的狀況而言，這個動作飽含著挑釁意味，但麥克并未心生反感──至少他沒有比中指，這就足夠了。

就在他緊追不放之際，一個老婦人抱著購物袋走在人行道上，麥克立刻踩下剎車，制動聲伴隨著行人的驚叫，老婦人因為驚嚇而弄翻了手中的紙袋，幾個柚子和蘋果順著街道的坡度四處翻滾。

麥克下車來到她身邊問：“你還好嗎？女士。”

“我嚇了一跳。”老婦人說，“我以為你不會停車。”

“真抱歉，我能為你做點什麼？”麥克替她撿起地上的水果放進紙袋。

老婦人幽默地說：“我想你大概趕時間。”

“現(xiàn)在不趕了。”麥克站起來，看著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車說，“我可以送你回家，以補償給你帶來的驚嚇。”他未免感到萬分遺憾。

艾倫甩掉了追兵，他從後視鏡看到剛才發(fā)生的一切，由於車速太快，整個畫面只是一晃而過，但已經(jīng)足夠使他理解事件的始末。他見過很多追車鏡頭，電視臺總喜歡從直升機上直播這類節(jié)目，觀眾甚至可以在播音員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到興奮之情，這比報道某個當政者貪污受賄要有趣得多，不必保持嚴肅甚至可以大聲歡呼。然而這卻不是一次盡興的追逐，艾倫遺憾地想，雖然他時間有限，每一秒都該珍惜，可風馳電掣的感覺幾乎令他忘卻所有煩惱，他并不介意為這個有趣而刺激的節(jié)目浪費幾分鍾。

“他是個好人。”艾倫看著後視鏡，車子後面空空如也，要是換了別人，想必會碾過那些不值錢的水果繼續(xù)追逐，但對方卻選擇停車。

艾倫在音樂聲中把車開向康斯坦斯模型店的另一個入口。這輛偷來的車完成了使命，他下車來到一棟地下旅店的後門，這扇門狹小而不起眼，看上去更像一扇銹蝕封閉的小窗戶。艾倫一腳踢開它，沿著狹窄的通往里走，臉上不再有公路飆車時的輕松愉悅，像出色的演員一樣變得嚴肅正經(jīng)。當他踢開露比的房門時，對方似乎對他的到來早有準備。

“艾倫。”露比說，“你的動靜太大了，即使有隔音設備我都能聽見你踢門的聲音。”

艾倫徑直朝他走去，跳到桌上，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他從椅子里提起來。

“我在趕時間。”

“發(fā)生了什麼事？”露比面不改色地問。

“你應該知道發(fā)生了什麼事。”艾倫晃了晃拳頭，給他看手腕上的手鐲，“瞧這個，你有沒有想起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