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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中長老暗中……尋找過,只……只沒找到蹤跡,沒有實柄。”賊人又神秘兮兮道,“我聽了那么一耳朵,雖不知道那筆銀錢藏在何處,卻知道個大概方位。天差和這位……爺爺都有一身的本事,若是去找,必定手到擒來。天差,爺爺,你們說這是不是一場潑天的橫財?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天差和爺爺如此好漢,當過呼奴喚婢,左擁右抱的富貴日子。”
“我是好漢,卻不是你能哄的。”沈拓將話記在心里,“你們這些人逃竄之中,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血,我饒你?你問問那些亡魂答不答應?”
“天差,潑天的富貴啊,潑天的富貴……”賊人見他竟然不為所動,只把鼻涕眼淚都急了出來。
沈拓懶怠理他,拎了人,見何棲在何秀才面前神情依賴,不忍打擾,只不好再耽擱下去,道:“岳父,阿圓,我先把賊人押解回衙內。晚間再來看你們。”
何秀才回過神,想著自己驚慌失措之態盡落小輩眼里,慚道:“此次多虧大郎來得及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岳父又說客氣的話。”
“大郎晚間帶了小郎與施郎君家來吃飯。”何棲道,“無端端遭此一劫,熱鬧一番去去穢氣。”
不待沈待回答,施翎已經先搶先道:“那敢情好。嫂嫂會不會做蝦餅?炸得香脆,就酒最好。”
沈拓聽他大咧咧地點起菜,道:“就你事多!”
“嫂嫂與何公又不是外人。”施翎嘟囔。
何棲掩袖笑:“施郎君這話在理,的確不是外人,實在無須見外。不如,我再捏了肉丸子炸了,小郎與大郎應是愛吃肉的。”
沈拓喜歡吃這個,有次來何蹭飯,一盤炸丸子大半盤進了他的肚子,何秀才看得直側目。這肉丸子說是炸與他和小郎,實是為他炸的。
沈拓抬手抹去嘴角的笑意,與趕來何家的差役會和,一路將賊拖回縣衙。
桃溪百姓好奇的,跟到衙門口,回去添油加醋一通胡說,什么山頭的賊匪作亂,那個反駁說:哪是山賊下山,明明是水匪,陳四家船都被鑿了。還有猥瑣的說是采花大盜,白日盯了有女兒的人家,晚間就潛進去行不軌之事……又有街市居民仿若親見,在那言之鑿鑿:啊呀,晚間官差捉人,點的火把照得跟白日似的,動了好些兵器。那血流得跟殺了雞似的。
一時眾說紛紜,何斗金家的食肆生意都翻了幾番。
沈拓將人關進牢中,又將事細細與季蔚琇稟明:“屬下聽這賊人顛三倒四,不知是真是假。”
“他們是彌樂教眾,這是經了御前的大案,抓捕的逃犯須押解進京,交與京畿審訊。季蔚琇道,“真也好,假也好,不與我們相干。”
“明府所言甚是。”沈拓笑,“只是我卻須將事與明府交待清楚。”
“聽說這個賊逃進你未婚妻家中?”季蔚琇對賊人口中的那筆金銀態度漠然,對此事卻頗為好奇。
沈拓點頭:“僥天之幸,一切安好。只不敢細想,屬下后背一身冷汗。”
“難為她一個小娘子竟與亡命之徒周旋這么久。”季蔚琇夸道,“閨秀女子之中實屬難得。你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好運道啊。”
“明府謬贊,她也只是聰明些,其它普通得很。”沈拓摸著自己的脖子傻笑。
季蔚琇見他這番作態,心里好笑:“這次抓到彌樂教眾,大功一件,你與施翎都有賞。你家那小娘子,我也記得她一功。”
“沈拓代何家小娘子謝明府賞。”沈拓樂了,一揖長禮,又道,“眼下還不是我家小娘子,要待十一月才完昏。”
“既如此,你讓何小娘子親自來領。”季蔚琇起了逗弄之心,私下也確實對何棲有些好奇。
沈拓一時傻了眼,有些不愿何棲見季蔚琇。一面卻自我唾棄:枉我自附好漢,卻是把明府與阿圓都看輕。這么一想,肅整了面容,揖禮應是。
“季明府要見我?”何棲著實吃了一驚,“為何?”
“明府說抓著犯人,記你一功,要你親去謝賞。”沈拓解釋道,“不必緊張,明府磊落君子,為人親切。”
“還有賞?”何棲精神一震,“會賞什么?”
“明府賞人愛用真金白銀。”沈拓道。季蔚琇不缺錢,出手闊綽,曾道:虛名抑或心頭所好,都不如黃白之物簡單直接。此等作風倒不像出身高門,很是市儈。
何棲一聽居然還有銀錢可拿,立馬就樂了。她又不是清高之人,再不嫌錢多咬手的,又思附季縣令風評極佳,倒不用太過緊張。
換了衣裳,略整了妝面,由何秀才沈拓陪同著去縣衙。
有君子如玉,如切如琢,何棲兩輩子沒見過如此精彩的人物。他容貌不過普通,卻是身姿如玉,行動灑脫,再隨性的動作做起來都顯得那么從容、自然。只要他站那就是一道過目難忘的風景,妝點歲月中形形色色淺淡的過往。
“何家女見過季明府。”何棲垂眸行了一個叉手禮。
“你便是何家小娘子。”季蔚琇的目光里滿是贊賞,“竟生得這般好相貌!”又斜睨沈拓一眼,不太正經低語打趣道,“大郎好福氣啊。”
“明府過贊。”何棲耳尖,聽得分明,兩腮染上了粉色。
沈拓在那作一本正經狀,只是嘴角總是不由自主得往上翹。
季蔚琇問了何棲事情的經過,他也不細問,只當聽個趣,也沒有多留何棲,問了話,又夸幾句,賞了五兩銀子,就讓沈拓送她歸家。
何棲匆匆來,暈陶陶見了桃溪縣令,然后捧了五兩白銀出來,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這打賞倒是簡單粗暴得狠。
“倒是因禍得福,晚上與你們加餐。”何棲意外發了一筆橫財,心中難免激動,十分闊氣,“大郎且去沽幾兩好酒。”
說得沈拓和何秀才都笑了。
第二十九章
晚間何棲果然做了一大桌的菜,又叫了盧繼一家過來,沈拓又去集市斬了條羊腿,在院中架了火,抹了鹽,挽袖烤炙。
酒是上好白楓酒,產自汾州,色白酒烈,入喉溫燙。沈拓拿酒灑了羊腿,一時火花猛躥,香味四溢。
“可惜啊。”盧繼心疼得直跺腳,“好好的白楓酒,卻拿來襯了羊腿,可惜啊可惜。”
沈拓露出手臂粗壯的肌肉,道:“咱們這邊沒有好羊肉,天又熱,到了晚邊不大新鮮。咱們又不得上好香料,不拿酒去膻,不好吃。”
“羊肉嫩膻才好吃。”施翎搬了一小凳子,坐那盯著剛剛變色的羊腿流口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