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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林夕和秦惜月說道。
她并不喪氣,但卻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
林夕苦澀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伴隨著吸入的寒氣,卻好像硬生生的吞下了一個凍梨。
在這樣的情形下,他的將神天賦也的確沒有任何的用處,即便回到十停之前,只要繼續在冰雪神原中行走,必定還會遇到這些白色劍妖。
“沒想到這么快就這樣接近死亡。”秦惜月覺得這周圍的一切都不太真實,原本走了許多天都根本空無一物的冰原之中陡然冒出無數無窮無盡般的妖獸,她轉頭看著林夕和南宮未央,道:“只是如果就這樣死掉,那也實在太令人不甘心了……”
秦惜月的聲音在飛劍的破空聲和不斷破開血肉的沖撞聲中顯得十分飄渺。
然而她此時的這一道聲音,卻驟然好像某條分水嶺一般,周圍整個天地都突然一靜。
在林夕的感知里,在秦惜月出聲前,周圍天地里這些妖獸還像無數水母一般匯聚而來,但是在秦惜月出聲之后,這些無數水母一樣匯聚而來的妖獸,卻是陡然停滯,然后飛快的往后撤退,朝著四面八方撤退。
只是數十息的時間,周圍天地間所有活動著的白色劍妖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那被林夕和南宮未央飛劍殺死的數百頭,還一動不動,像一柄柄真正的劍一樣矗立著。
這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顯得更加不真實。
“難道聲音能夠嚇跑這些妖獸?”以至于身體開始大量出汗的林夕有些喪失思考能力,忍不住說出這樣一句。
南宮未央皺緊的眉頭緩緩松開,搖了搖頭:“不可能,我們先前也發出了聲音的。”
林夕開始感覺到寒冷,他回過神來,開始緩慢的調整自己的呼吸,用魂力震出自己身上已經開始凍結的汗水。
的確之前他和南宮未央都說過話,而且他也可以肯定這些妖獸對于聲音根本沒有任何敏感的反應。
但看著周圍林立著的數百頭死去的白色劍妖,他再次被不真實感沖擊得有些眩暈的大腦,卻怎么都想不明白這些妖獸為什么會突然退走。
“還要繼續下去么?”
在沉默了許久之后,他才再次出聲,看著南宮未央和秦惜月說道。
南宮未央和秦惜月遲鈍的思考著,她們明白了林夕的意思。“只是差點死……又沒有真的死。”南宮未央抬起了頭,看著林夕,比以往顯得遲緩,但卻又很堅定,很理所當然的說道:“當然要繼續。”
第八百三十一章 死在一起
“又來了。”
瓷藍得給人艷麗感覺的明鏡天空下,一望無際的朝著四面八方延伸的冰雪神原本來只是一如既往的散發著神靈行走般的寒氣,說不出的死寂,然而隨著吉祥的一聲嘶鳴,隨著林夕的一聲低呼,四面八方的地平線上,陡然涌出無數快速移動的如劍身影,朝著天地間反射出蒼白枯燥的光明。
在這種視野清晰的白晝之日,當最前沿的這種巨劍形妖獸沖至林夕等人周圍數百步的區域之內時,整個外面視野所能及的冰雪神原,已經全部都被這種妖獸充斥。
兩道飛劍再次在林夕等人的身外編織出一張死亡劍網,所有涌入林夕等人百步之內的白色劍妖全部驟然停頓,變成矗立在冰面上的死物。
從高空中往下看去,無止盡往外蔓延的白潮似乎必定將林夕等人徹底淹沒,然而在數百頭這樣的白色劍妖變成矗立在冰面上的死物之后,其余所有的白色劍妖卻又如同潮水般開始后退,消失在扭曲如幽靈行走般的寒氣里,最終冰雪深原又恢復了一貫的寒冷和死寂。
林夕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體內劇烈流淌的魂力溫和的平復下來。
他看著身外矗立如林的白色劍妖尸體,再看到遠處那些數量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白色劍妖,他開始回憶起來自己為什么自己在面對這些妖獸時,總是產生一種在深海之中被無數水母包圍的感覺。
最深層的潛意識似乎來源于他在先前那個世界看過的一個科幻故事。
于是他在收起自己飛劍的時候,忍不住慢慢開口說道:“想不想聽個故事?”
“什么故事?”南宮未央面無表情的應聲道。她的面容有些異樣的紫紅,呼吸也比林夕要灼熱得多。她的魂力修為雖然要比林夕高一些,體內還融合有海妖王這樣的力量,然而她的身體在這種地方卻是比林夕要羸弱得多,所以在這種地方,她不會比林夕更能撐。
“在一片冰海里,有一個人類王國,還有一個水母王國,人類王國的人口不多,水母王國的水母卻是數百萬,甚至數千萬倍,數萬萬倍人類王國的人口。要是這些水母都涌入人類王國,那會徹底把人類王國毀滅,只是水母王國的水母國王和所有水母都非常膽小。最終人類王國威脅水母王國幫他們推一條大船越過冰海,結果絕大部分水母都凍死在了冰海里,尸體堆積成了一座座冰山。最后水母王國剩下沒有多少水母,等到被人類王國滅掉的時候,水母國王和僅剩的水母才開始后悔,想到如果一開始就反抗,死掉的水母都應該沒有凍死的水母多。”
在這種冰雪神原的深處,人的理解能力會比平時差上許多,但林夕說話本身緩慢,且這個故事實在簡單,所以南宮未央腦海之中很快就出現了應有的畫面。
她微微的蹙起了眉頭,沉吟著,慢慢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白色劍妖和那些水母一樣,雖然族群龐大,但非常膽小?”
林夕看著她,點了點頭。
“云秦人都不像那些水母……我們青鸞學院這么多年最大的成就,便是將云秦人變得不像那些水母。”秦惜月輕聲道:“所以你始終相信,即便我們回不去,張平也不可能奴役整個世間。”
林夕看著秦惜月,再次點了點頭。
同一個故事,可以有不同種理解。
只是看著秦惜月點頭的同時,他的眼眸深處,卻是浮現出了一抹不為人察覺的深深擔憂。
那天第一頭白色劍妖的出現,的確是某個征兆。
在接下來的這十余日里,他們每一兩天就要經歷一次和這種妖獸的戰斗,周圍的氣溫卻是不再繼續降低,一直保持在某一個極寒的水準線上。
這種妖獸每次來襲,都是丟下了數百具尸體之后便消失,每次都是一樣。
所以現在聯想起那個水母的故事之后,他越來越肯定,這些白色劍妖應該是膽小卻沒有多少智慧的妖獸。
每次被殺了數百頭之后,其余的白色劍妖就會感到恐懼,就會退走,但經過一段的時間之后,這些白色劍妖就又會忘記了恐懼,又會前來,重復這樣的過程。
這樣的過程似乎對他們造成不了什么實質性的損傷,然而林夕卻很清楚一個事實——唯有像海洋那樣遼闊到了極點的地方,才有可能蘊育出極其龐大的族群。
所以這冰雪神原一定很大,大到完全出乎他們之前想象的地步。
即便氣溫不再下降,然而現在的氣溫就已經令人無法承受,他們現在每日里只能花兩到三個時辰行走,其余的時間都必須留在帳篷里補充體力和魂力。
即使是這樣,深入他們骨髓的疲憊和寒意,還是在每日累積著。
雖然現在他目光里的秦惜月依舊和平日里一樣意志堅定,但從昨天開始,他就已經聽到了秦惜月有些壓抑的咳嗽聲。
秦惜月昨天的面容也是和南宮未央一樣略帶著紫紅,但今日里卻是有些蒼白,她的呼吸聲里也帶著某種低沉的螺音,林夕很清楚這種聲音意味著什么,他也很清楚,如果在這種地方病倒了的話,意味著什么。
“我來背你。”
林夕轉過了身,微微矮身,對著秦惜月說道:“我們今天再走半個時辰,便扎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