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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停步,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狂奔起來,就直直的一步步踩踏在這崖壁上,朝著天空狂奔。
這段山崖的中部,有幾個簡陋至極的洞窟,只擺放著一些極其簡單的飲食起居之物,但是從這洞窟,卻是可以看到大半個試煉山谷的山林。
身著老舊學院講師黑袍的學院守護羅侯淵正閉目盤坐在其中之一的洞窟之中,面前無甚遮攔,唯有長空。
就在駝背年輕黑袍講師如同黑色蜥蜴一般敏捷的掠入洞窟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平靜的看著年輕講師道:“李五,何事?”
“止戈系天選林夕,第二次進入直擊矛陣大殿,便通過了近百步。”沒有絲毫氣喘的李五對著羅侯淵行了一禮,呈報道。
“知道了,先不用管他。”羅侯淵點了點頭,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是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青鸞學院這六十年來從來不乏天才的學生,但是這林夕的進步…也實在是足夠值得李五的震驚與驚喜。
第二十四章 金勺、土包,天生的對立
林夕沒有見到羅侯淵,他原本想著羅侯淵或許會給他一些關于那幾個古怪動作的解釋,但是這次接引他卸甲出谷的卻是一名他從未見過的絡腮胡講師。
在試煉山谷外的一塊空地上,林夕卻是看到聚集著許多學生,各系都有。
“嘿,林夕,怎么,你今天也進了試煉山谷?”就在林夕停下腳步,好奇的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用調戲的語氣大聲對著林夕打招呼,使得這片空地上的許多學生都紛紛的轉頭,目光聚集在林夕的身上。
林夕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故意大聲的喊得所有人聽見的人長著一張漂亮稚嫩,卻是有著和年紀不符的狡詐陰險的臉,正是一直和他不對的裘路。
興許是在試煉山谷里也消耗了不少體力的關系,裘路的臉白得和白瓷一樣,甚至有點微微的發青。
看著一時不出聲的林夕,裘路對著身旁一名同樣長得很秀氣,五官也很漂亮的學生,哈哈一笑道:“子羽兄,這就是我們止戈系服用了一顆明真丹,結果只把弓開出了三指寬的天選林夕。”
五官漂亮,甚至讓林夕覺得他長得很像年輕時的林志穎的學生身穿灰袍,是御藥系的新生。
聽到裘路的話,這名五官漂亮,身材和林夕差不多高的御藥系新生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用一條雪白的絲巾擦了擦額頭。他的手上戴著一枚祖母綠戒指,閃動著真正珠光寶氣的深綠。
光是這一枚戒指估計可以買下小半個鹿林鎮的店鋪,再加上他身邊裘路少見的謙和姿態以及天生的那一份雍容傲然,這毫無疑問是一個真正的金勺。
林夕并沒有表示出土包和金勺之間固有的那種敵意,他也沒有理會裘路,心平氣和的走來,卻是看到這片空地上面多了一塊簡陋的木制公示牌。
他比裘路多了一份這個世界的人想象都不可能想象得出來的記憶,本身又比裘路大了幾歲,他怎么會和他眼中的這一個“小屁孩”糾纏不清。
在鹿林鎮的時候,他看著那些和他年紀差不多,但卻明顯比他愚笨了許多的年輕人,就會忍不住想:這個世界的孩童有時候真慘…就連聽個故事,都要看家里有沒有樂意講故事的老爹老娘,他們從外界獲取信息的方式是那么的單調,即便是私塾里最勤奮的學生,也只能從私塾老師的口中得到一些小鎮外的知識。雖說私塾老師也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但是真正行過萬里路的私塾老師有幾個?哪比得上他和張院長所熟知的那個世界,有電視機,網絡,還有喬布斯咬了一口的蘋果….
他是一個少年,卻是和這個世界的其他少年有很大不同的少年,所以很多講師才會覺得他有些不同,而在他的眼中,裘路這樣的金勺,也就是一個真正的小屁孩而已。
但是他無視漠然的態度,卻是反而讓裘路感到了輕視,心中沒來由的惱怒起來,沖著林夕尖聲道:“林夕,看你這樣子,又被人打得不輕…你湊過來干什么,難道還想從榜上看到你自己?”
“恩?”
林夕謙和的對著公示牌旁身邊幾名其他系的學生點頭,在裘路的聲音響起時,他卻是微微的一怔,發現這告示牌上貼著的卻是這幾日新生試煉山谷之中的排名前十的戰績。
“流螢”,五星三次。
“雷蟒”,五星三次。
“白翼虎”,五星三次。
“銀狐”,五星兩次。
……
除了黑甲標記的名字之外,還直接畫著標記的圖案,一目了然。
在這榜上,他還真是看到了自己的代號。
銀狐,排在第四。
“看來這連續五星五次,的確也不是那么容易啊…”聽到耳中周圍一些學生的議論聲和充滿熱血的發誓聲,林夕在心中喃喃自語,幾乎馬上就明白了學院在這里樹立這樣一面告示牌的意思。
很多學生都從榜上看見了曾經擊敗過自己的對手,很多都在立誓要報仇,終止這榜單上對手的連勝戰績。
有些沒有和這榜單上的人物交過手的,也都在議論,要和這些高手交手,從他們手中奪過一枚金五角徽章,想必會是更加的具有榮光。
而這試煉山谷對新生已經開放許多天了,最高戰績也就是五星三次,除了排名最前的那三名之外,其余七名都是五星戰績兩次,看來林夕的運氣的確算是已經好的,因為哪怕是這些五星戰績三次的人物,只要明日輸一場,戰績也就清空,就得重頭再來了。
“看來明天開始,就要被很多人追殺了。”林夕撇了撇嘴,覺得有點凄慘。
“怎么樣,只有瞻仰別人榮光的份吧?”就在這時,裘路冷冷的看著他,鄙夷道:“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就是里面的一個。”
若是在平時,裘路可能還不會如此緊盯著林夕不放,但今日卻是還有柳子羽在場。
柳子羽的父親,現在雖然只是南平陵陵督,但是因為政績十分出色,按裘家在朝中得到的消息,只要今年年末,正武司就一定會下升遷令,到時柳子羽的父親便會成為陜露行省的省督。
正式升遷令一下,以裘路現在的身份,想要和柳子羽結交,便是低了一等,多出了諸多的阻礙。
而在現在的情形下,若是能相處得極好,培養出哪怕是帶著些虛情的友誼,也對得起那條注定花了不小代價提前得知的消息。
妓女生怕不如身旁的妓女妖艷,而權貴往往生怕被更高的權貴看輕。
“你是其中之一?”裘路這下的話,卻是引起了林夕的注意,他轉過頭來,有些訝然的看了一眼裘路。
想到當日那名在劉伯手下敗得很慘的武士,林夕頓時明白,這名長著一張漂亮小臉的稚嫩金勺在家中之時,恐怕也已經接受了不少有關武技的修行。
看到林夕終于答話,裘路臉色好看了些,冷笑道:“和你這種鄉下土包,我用得著說謊騙你么?”
周圍的許多學生,尤其是同樣出身土包的學生,都是眉頭一皺,直覺裘路實在太過盛氣凌人,太過無禮,然而林夕卻是并沒有動怒,而是用一種很古怪的語氣說道:“就算在這里面…也沒有什么了不起吧?”
“沒什么了不起?”裘路怒極反笑,尖聲道:“你自己根本做不到,還敢說出這樣的話,還敢嘲諷別人的戰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