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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股東的意見說到底就是沒意見，她想分擔(dān)出去的決定權(quán)最終還是落回到她肩頭。開會之前她想的是，假如不同意投資的人超過兩個，她也就不用糾結(jié)煩惱了。可眼下，大家全表示聽她的。

那到底是該接受還是放棄呢。

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來，谷妙語看著來電顯示，發(fā)現(xiàn)是老客戶馮先生。

當(dāng)年接馮先生的單時，她還在礪行，還在因為不吃回扣顯得格格不入而受著排擠。馮先生的房子是小高層里的一套高檔住宅，當(dāng)時高檔住宅的業(yè)主還不是礪行的主攻客戶。是她自己私下大膽決定闖一闖，決定去攻一攻中產(chǎn)客戶。馮先生是她攻下的第一單中產(chǎn)客戶，這一單對她來說具有非凡意義，它讓她知道了她自己的能力是可以駕馭和實現(xiàn)她的夢想的。

談下馮先生的單后，馮先生對她的設(shè)計非常滿意，預(yù)言她五年后一定身價倍長不同凡響。她那會跟馮先生做了約定，假如馮先生五年后再買房子，不管她到時是怎樣的身價，她都會免費給他做設(shè)計。（11）

現(xiàn)在馮先生打電話告訴她：“谷設(shè)計師，不，應(yīng)該叫你谷總了，我又買了套房子，這回是棟別墅，在北五環(huán)，不知道現(xiàn)在還請不請得動你來幫我做設(shè)計。”

谷妙語笑了：“當(dāng)然，您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這是我的榮幸，我一定不遺余力。”

馮先生也笑了：“你放心，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身價，一般的小裝修項目你都不出手了，接我這一單是谷總賞臉，我不會真的免你的設(shè)計費。”

谷妙語卻堅持：“不，五年前我們就約好的，您這一單，我親自設(shè)計，分文不取。”

谷妙語放下電話后，第一次覺得時間這東西是有一點美妙的，雖然它會催老人的容顏，可也會在過去與現(xiàn)在之間，對照出人生的一些美好，一些過去的約定如今被實現(xiàn)了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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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谷妙語親自去馮先生的別墅看了房子。怕路上堵車開車會累，她打車前去。

馮先生別墅的地點巧得很，在北五環(huán)，和谷妙語當(dāng)年逆襲了涂曉蓉的那幾單裝修所在的小區(qū)挨著。

趕去目的地的路上谷妙語還在想，她和北五環(huán)還真是有點緣分。

看完房子做完測量，和馮先生又聊了一會，差不多已經(jīng)是午飯的飯點兒。馮先生要請谷妙語吃午飯，谷妙語婉轉(zhuǎn)地拒絕了。

自從開了公司，谷妙語越發(fā)地覺得能一個人吃飯是種福氣，與人應(yīng)酬時，一起吃飯不是消遣，而是負擔(dān)。腦子里要不停想著社交辭令與人寒暄或周旋，這樣一頓飯吃下來，往往連吃了什么都不記得，更別說飯的味道是不是鮮美。

從馮先生的別墅離開，谷妙語沒有立刻打車。

她沿著街邊慢慢走著。腳下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新起的樓盤是城市的年輪。

當(dāng)年她在這里發(fā)過傳單的，和邵遠一起。

胃里有了饑餓感，原來回憶往事這樣的耗神。谷妙語沿街走著，邊走邊觀望著街邊的餐館飯鋪。

她居然看到以前吃過的那家黃燜雞米飯小鋪。這么多年，想不到它居然還在，連門臉都和以前一樣沒有變。

她向著黃燜雞米飯小鋪走過去。走到臨近窗口時，她驀地站住。

落地窗被擦得干干凈凈，透明玻璃后面靠門的餐桌前，正坐著一個人。他低著頭慢慢吃著雞米飯，吃得一派孤零零。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也轉(zhuǎn)了頭看向窗外。

而后他定在那，愣在那。

谷妙語和邵遠兩個人，一個在里面，一個在外面，隔著透明的玻璃窗，互相無聲地凝望。

時光仿佛在飛快倒退，退回向五年前的一天，他們在這里一起吃飯的那一天。

愣了半晌，邵遠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劇烈，帶得椅子向后擦著地皮發(fā)出可以刺穿窗玻璃的聲音。

他繞過桌子，繞到門口，站在門邊，對她招手，招得幾乎有一絲慌張：“這里有位置，一起吃吧！”

谷妙語看著他。

五年時光呼嘯而過。

可這一刻，一切卻好像還是從前的樣子。

那個討人嫌的小子，扒著門框告訴她：這里有位置，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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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妙語跟著邵遠走近雞米飯的小店，和他面對面坐下。

“真巧。”她說。

她的飯很快被端上來。

“不算巧。”邵遠說。

她掰著方便筷子的動作停了停。

邵遠：“我特意過來的。回國以后食欲不是太好，不太想吃東西，偏偏只有這個我吃得下去，所有最近，我每天中午都過來。”

谷妙語皺了下眉，又松開。

金融街到北五環(huán)，每天中午，只為吃一頓黃燜雞米飯。

“食欲不好，去看看中醫(yī)吧，調(diào)理一下。”她掰開了筷子說。

邵遠搖頭說沒關(guān)系，而后推推眼鏡，小心又試探地問：“投資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谷妙語朝著骨碟吐出一塊雞骨頭，笑著說：“其實想投資我的人很多，所以你告訴我，你在這些人中間有什么競爭優(yōu)勢。”

之前他們的人像面試似的讓她說溫暖家的競爭優(yōu)勢，現(xiàn)在輪到她來問他了。

邵遠放下筷子，扶扶眼鏡，字字清晰地說：“我會給你最大的空間和自由度，不會干涉你的管理和運營。但如果是其他投資人的話，因為出了錢，難免對你的經(jīng)營指手畫腳。”

聽了他這番話，谷妙語的心咚的一跳，跳出了個一錘定音的節(ji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