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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把骨灰盒還給韓鳳,讓她先上車,我則接過中校手中的相框,隨后上車,老五抱著明明也上來了,在所有人的敬禮中,緩緩離開。
車子開得并不快,因為沿途來送行的人實在太多了!我現在才明白袁華當初說的那句“一個人感動一座城”是什幺意思。原本都是素不相識的人,但此刻在大街小巷、房前屋后,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無數個老人、孩子仰著布滿淚痕的臉龐,對著前進的車子緩緩揮手,嘴里叫著:“好人!子弟兵!一路走好……”
韓鳳一動也不動的捧著骨灰盒,淚水無聲的流淌下來,把盒子上的白布浸濕了一大片,其實車子里的人都在流淚,只是誰都沒有發出聲音,這種壓抑的悲痛更加讓人難受!
最開心的人莫過于明明了,在老五的懷里小手亂舞著,這小子跟誰都不認生,看著窗外的人群咯咯的笑著,然后指了指我面前的相框,小嘴含糊不清的叫道:“爸爸……爸爸……”
車子的前面,人群擁擠地站在一旁,一個胳膊上扎著黑布條的女孩子,低著頭跪在馬路邊上,當車子接近的時候,女孩仰起臉,滿面淚水的哭喊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旁邊一個婦女和老漢也跪下來,流淚叫道:“好孩子!你就這幺走了,你讓我們一家人怎幺報答你?。 ?
韓鳳擦了一把眼淚,輕聲說道:“停車。”
司機很為難的看了旁邊的中尉一眼,得到同意后,才緩緩停下車子。
“嘩”的一聲,車門打開了。
韓鳳捧著骨灰盒走下車,我也抱著相框出來,人群洶涌而至,把我們圍住。
韓鳳走到女孩的面前,轉身把骨灰盒交給我,然后先扶起那對老夫妻,再把女孩拉起來,伸出手擦了擦女孩臉上的淚痕,輕聲說道:“好好的活!命只有一次,不要再讓老人家擔心,不要讓蕭猛死得沒有意義,明白嗎?”
女孩“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把抱住韓鳳說道:“嫂子,謝謝你!我記住了,我會好好的活!”
安撫好女孩后,韓鳳對著人群揮了揮手,從我懷里接過骨灰盒,正想轉身走向車子,女孩卻突然叫住她,然后拉著父母,對著我和韓鳳兩人再次跪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韓鳳沒有阻攔,我也沒有阻攔,端端正正地站好受他們一拜,此時人群像是有人在下口令一樣、,全都對著我們兩個深深鞠躬,整條街道沒有一點聲音,我卻能聽到每個人心中的哭泣。
說英雄,誰是英雄?老大就是!生前坦坦蕩蕩,死后萬人敬仰,這就是英雄!
車子重新前進,在眾人依依不舍的簇擁下緩緩駛出市區,短短的五公里路竟然花了近一個小時,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車子一上了國道,便開始加速。軍車就是好,一路綠燈,也不用過橋收費,直接就是一腳油門踩到底。
明明躺在老五的懷里睡著了,小臉紅紅的,還吸吮著小手指頭。
韓鳳抱著骨灰盒,眼睛盯著前方,整整兩個小時,她就這樣一動也不動的保持著這個姿勢,像一尊千年的石像。
我真不知道這孤兒寡母的日子要怎幺過,還有那兩個體弱多病的老人,老大,你這英雄的代價也太大了!
車子在永前路口停下來,不是不想開到家門口,實在是人太多,進不去!這里可都是看著我們長大的鄉里鄉親??!
我一下車,便捧著相框喊了一聲:“猛子回來了!”
頓時四面八方哭聲一片。
老三、老四跑過來,還沒說話,就抱著老大的相框就哇哇大哭起來。
韓鳳好像早已哭干淚水,此刻雖然滿臉悲傷,卻是一滴淚也流不出來,只是抱著骨灰盒,慢慢的往家里走。
老五抱著明明下了車,小家伙才剛醒過來,一看到周圍傷心的人群,小嘴一咧,也嚇得大哭起來。
兄弟四個圍著老大的相框抱頭痛哭,想不到這幺多年后的相逢,竟然是這幺一幅場景!
靈堂已經布置好,我和韓鳳把骨灰盒和相框擺在上面,老爺子急匆匆的從廂房走出來,看著原本活蹦亂跳的兒子此刻變成一張照片,他手摸著相片,身體不停的唆嗦,嘴巴一張一合,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一看事情不好,一個箭步驢了過去,一把抱住老爺子,大聲喊道:“叔!叔!別激動,說話!說句話!我是鋼子!”
眼看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我連忙伸出大拇指,使勁掐在老爺子的人中上。韓鳳和同行來的中尉嚇壞了,也湊了過來。
我對強子喊道:“拿杯水!”
強子應了一聲跑了出去,一會兒端來一杯白開水,我拿著杯子順著老爺子張開的嘴巴灌了一小口。
“咳咳!”
老爺子嗆了一下,喉嚨里咕嚕一聲,便扯開喉嚨哭喊了一聲:“我的兒??!”
老爺子一叫出來,我心中的大石頭才重重的放下,對韓鳳說道:“扶老爺子進屋躺著,外面的事,我們忙!”
扭頭又跟老四說道:“你和嫂子一塊去幫忙!”
老四點了點頭,和韓鳳一起扶
著老爺子進房間。
中尉看了我一眼,道:“我去看看大叔?!?
我點了頭說道:“你去吧,猛子他媽也在床上,你跟他們說說話。”
中尉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臨海的情況跟濱海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這里是老大的家鄉,大多數的親戚朋友都住在這里,前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門口的花圈擺滿了一整條街,市政府通知交警隊對永前一帶封路,專門用來處理英雄的后事,禁止車輛通行。棺木特地選用柳州木材,結實耐用,老大全部的家當就是一個小盒子和幾件軍裝,哥幾個看了又是一陣唏噓,幸好棺材上覆蓋著的那張八一軍旗,讓大家的心情好受了一點,也算是對老大的一點慰借了。
一下午的時間,都是在接待吊唁客人中度過,臨海市出了這幺一個英雄,政府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甚至連電視臺的人都來了。
市長秘書拉著韓鳳的手,不斷的說著客套話,令我在旁邊聽著就心煩,反正他們無非是想借這個機會把老大樹立成一個典型,并大肆宣傳,難道你們就不知道對于失去親人的人而言,最大的安慰就是讓他們清靜,并盡快忘記喪親之痛嗎?
活著的時候誰也不認識你,有點小困難想找人幫忙解決,就整天擺著一張臭臉,躲在辦公室里喝茶不見面,到現在我還聽說老大在部隊的時候,國家規定每年的糧油補貼,武裝部還欠著兩年呢!但現在人死了,一個個都親政愛民了,擺著一張對誰都和善的臉,說什幺有困難就提,先把那幾瓶糧油補齊了再說!
看著他們的嘴臉,我就感到惡心,干脆走出靈堂,站在大門外招呼。
此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阿婆,在兩個姑娘的攙扶下顫巍巍的走過來,懷里還端著一只竹籃子。
我見狀連忙迎了上去,握著她的手說道:“五奶奶,你這幺大年紀了,眼睛又看不見,怎幺也來了?”
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哥幾個經常去學校旁邊的一戶人家偷棗子吃,那戶人家只有老頭和老太太,兒子和媳婦都住在外地,被發現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搞得老太太天天拄著拐杖找到我們家里來告狀,為了這個,沒少挨父母的揍,可一到棗子成熟,照偷不誤,那時候真是恨死那個老太婆了,后來,老頭死了,老太太只剩下一個人,聽說她的孩子想把她接走,但老太太死活都不肯,說死也要死在臨海,就用院子里的那幾顆棗樹做成棺材。
在我當兵回家探親時,老太太路上在碰到我,居然還能認出我,親手把一籃子剛摘下的棗子送到我家,讓我很感激,也就是在那時,我才開始跟別人喊她五奶奶,可是到了第二年,五奶奶的眼睛白內障,很少出門,又過了一年,她什幺都看不見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五奶奶捧著籃子,即使眼睛看不見,卻還是執拗的往院子里走,嘴里說道:“是鋼子吧?猛子愛吃我的棗子,我給他送來了!”
我鼻子一酸,眼淚一下子流出來。
所謂英雄,就是人民的英雄。不需要你歌功頌德、不需要你寫書立傳,只要能讓老百姓記住你的喜好,念叨一下你過去的調皮,這也是一種懷念。對于一個死去的人,揚名立萬還比不上一籃的棗子有價值!
我帶著一身的疲憊回到家里,一進臥室就聞到一股泡面的味道。
詩雅穿著一身藍格睡衣,正慌張地往衣柜里塞東西,我見狀皺了皺眉頭,把行李往地上一扔,道:“馮阿姨呢?怎幺吃泡面?”
詩雅淡淡說道:“馮阿姨家里有事,請了兩天假,明天再來?!?
我“哦”了一聲,不再說話,懶洋洋的脫掉衣服,走進浴室。
冰涼的水流從頭頂直沖而下,渾身的疲勞似乎都被沖得一干二凈。心想丄二天喪期,明天老大這邊是招待吊唁人士;小風那邊卻是要出殯了。
我答應過小雨,明天我得過去她那邊,而后天老大出殯,我又得跑回來,連著辦兩天的喪事,我都擔心能不能撐得下來,畢竟這不是什幺好事,心力交瘁不說,情緒上一直處于壓抑的階段,很容易讓人產生暴躁的情緒。
我沖完涼后,只穿著一條內褲躺在床上,此時詩雅已經關上電腦,在清理衛生。
不錯,有進步,學會自己打掃衛生了。窗口被打開后,難聞的泡面味道很快就消散,看著窗外遠處的燈光,不知道在這個初秋的夜晚,有多少人會像韓鳳和小雨一樣,在悲傷中度過?那袁華呢?一想起昨天晚上,我借著酒勁竟然強奸了這個濱海鋼材的老板娘,覺得自己真是色膽包天,如果那個時候她報了警,估計我現在就在鐵籠里關著呢!不過后來她還是屈從了,對于這點我頗為費解。
袁華不是放蕩的人,即便當時我已經深入她體內,但她還在拼命的反抗著,或許長期的無性生活讓她內心很寂寞,想到開房門的時候,她偷偷摸我下體的情景,我就感到好笑。但這并不代表袁華是個習慣偷情的女人,她身體的敏感和緊湊告訴我,她很久沒有男人了……可她為什幺會屈服于我呢?
我想起袁華當時說的那句話:“這是我欠你的!”
袁華,你到底欠了我什幺?
詩雅也去沖涼了,這妮子,別看家里她不怎幺打理,可她卻極為愛干凈,每天都要沖幾次涼,每次要花半個多小時,也不怕把她那一身嫩皮給搓破!
我看了浴室緊閉的門一眼,然后從床頭拿起手機,找到那組熟悉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是通的,一陣鈴聲過后卻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我有些發愣,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這下等待的聲音更長,最后還是被掛斷。
我拿著手機,不禁苦笑一聲,心想:袁華,你真的要跟我一刀兩斷了?真的忘記了昨夜的種種溫存?
我呆呆的坐到床上,心里真是五味雜陳,對于袁華,我或許之前并沒有太多的感情,可是過了昨晚,我真的開始有點喜歡她。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幺,凡是跟我上過床的女人,我都會把自己的感情也投入進去,那年豆腐西施流產,讓我一個大男人在醫院里摟著虛弱的女人痛苦了半天,想想都有些難為情。算了,或許我和袁華的緣分也就只有那一晚,過了也就過了,人家不計較,我這個大p.最`新`地`址`(HDYP.)老爺還在乎啥?
我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心里盤算著這幾天的事情,突然目光落在衣柜上,想起剛才進門的時候,詩雅慌亂的在收拾衣服,她的表情告訴我,她有事瞞著我!會是什幺呢?我再次看了看洗手間的門,一咬牙坐起來,輕輕的打開衣柜門。
衣服掛的掛、疊的疊,擺得整整齊齊,井然有序,但只要細心一點就可以看到,最里面的那疊衣服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我把手伸進去,順著衣服和柜墻摸索了兩下,手指頭突然碰到一團軟綿綿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套粉紅色的內衣,確切的說,是一套非常性感的情趣內衣!我從來沒見過詩雅穿過這樣的內衣,材質很好,摸上去柔軟順滑,胸罩和內褲卷成一團放在手心不過拳頭般的大小。
我把它們攤開,平鋪在床上,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心想:這算是胸罩嗎?與其說是胸罩,不如說是兩塊連接起來的布,而且是殘缺的布,長長的帶子上,兩塊巴掌般大小的布料被撕成一條一條,如果穿上去,整個雪峰都是若隱若現,更要命的是,只要稍微一動,櫻桃就會一覽無遺,因為那些布條根本就起不到遮掩的作用,只會更加刺激人們窺視的欲望!更要命的是那條內褲,如果那也算是一條內褲的話。
我手拿著內褲,隔著兩層都能清晰的看到手掌上的紋路,如果穿上的話,那會是怎幺樣的情景呢?內褲的底部,不像平常的內褲有加厚,反而是兩條更加透明的絲帶,隨便用手一撥,誘人的花園就顯露無遺!
浴室響起一陣聲響后,詩雅走了出來,看到我坐在床上,眼睛傻傻的盯著那身性感內衣,臉色頓時大變,想沖過來奪走,卻硬生生地止住腳步,蒼白著小臉,幾乎是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
我拿起那身內衣,緊盯著詩雅,好奇的問道:“你怎幺會有這樣的衣服?什幺時候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