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貝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強子在我耳邊說道。
我愣了一下,隨口說道:“啊?去哪?”
強子的眼眶居然有些發紅,看著我半天才說道:“我剛說話,你沒聽見啊?老大死了!我們要不要去參加他的葬禮?”
老大死了?我“噗”的一下,把剛喝下的茶水全部吐到地下,瞪著眼睛說道:“你說什幺?猛子死了?什幺時候的事?”
強子的眼眶更紅,喃喃說道:“前幾天的事,老五打電話告訴我的!”
“怎幺死的?”
我瞪著強子問道。
強子擦了一下眼睛,道:“救人。從濱海大橋上跳下去救人,人救上來了,他卻沒上來……”
我感覺身體內像是被抽空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任何動靜。
老大叫蕭猛。劉娟走后,我開始自暴自棄,性格也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幾乎跟女孩子絕緣,脾氣卻是越來越暴戾,看不順眼的就拳頭伺候。
跟蕭猛的結識,是因為他們班一個同學拿錯了我的飯盒,白吃一頓肉后,居然連句交代都沒有,我怒了,便直接動手。
蕭猛是班長,來找我講理,我的狂傲不遜讓他非常憤怒,畢竟他在學校也不是老實人,于是約戰在小樹林單挑,誰知道不打不相識,這一戰竟然讓我們成了哥兒們。他比我年長一歲,我叫他哥,隨后,強子、梁棟、劉亦鋒三人的加入,讓我們變成了一中新五大害,大家都是同年級,又都不安分,七月高考時,五人全軍覆沒,無一人中榜。
接下來的一年,五個人天天結伴在街上閑逛,跟小混混打架,“臨海五虎”的名聲就是從那時興起,后來,我和老大去當兵,我是武警、他是陸軍。三年后我復員了;蕭猛考上了軍校,成了一名準軍官;強子則接掌他老爸的飯店,整天出入有車,儼然一副小老板的派頭;梁棟去了北京投奔親戚,聽說現在在中關村混得不錯;值得一提的是老五劉亦鋒,也是萱萱的親弟弟,現在是濱海市刑警支隊的一名刑警。
原本風光無限的臨海五虎,現在居然死了一個,而且是我們的老大!這讓我的心情頓時沉了下來,思考了一下,轉頭對強子說道:“葬禮什幺時候舉行?”
強子道:“下禮拜一,遺體運回臨海。”
我點頭說道:“好!通知老四、老五,無論有多忙,都他媽的給我回來!”
強子點了點頭,我嘆了一口氣,道:“明天,陪我去老大家,我怕他爸媽受不了。還有,這件事情今晚不要說,大家來都是敘舊、開心的。”
強子點頭說道:“我懂!”
這項消息太突然,一時讓我難以接受,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腦中一片空白。人活一世,誰都不知道自己的盡頭在哪一天,在清醒的這段時間,我們應該追求什幺?應該珍惜什幺?我不怕死,但是如果死得不明不白,那還有什幺意思?老大的死,在官方是死得重如泰山、死得偉大,可是站在他家人的立場呢?老大今年三十二歲,父母都是六十歲的老人了,就這幺一個兒子,誰來給他們養老?老大比我早結婚,孩子今年五歲了,正是花錢的時候,孤兒寡母怎幺生活?
我重重的嘆了口氣,突然感覺一切都沒有了興致,強子也沒有說話,只是遞給我一根煙。
兩個人低著頭,狠命的抽,在這個喧鬧地方,我們兩個成了一對不起眼的異類。
兔兔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站在我面前說道:“鋼子,你干嘛坐在這里啊?今晚你可是主人,可以上菜了,我都餓死了!今天領導發神經,把辦公室的人都趕出來體驗基層,好久沒值過勤了,又累又餓!”
我強打起笑臉,甩了甩頭,把所有的心事放下,不管未來怎幺樣,生活還得繼續,我走到門口叫了服務員上菜,然后坐回強子旁邊。
本來上菜之前還有個小型發言,但是因為強子剛才告訴我的消息太過震撼,我已經失去了興致,只有讓兔兔代勞了。
等兔兔宣布宴會開始,我迫不及待的打開桌上的精裝二鍋頭,為自己和強子各倒了一杯,然后兩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今晚特別想把自己灌醉,好忘掉一切的煩惱,蕭猛的死讓我感到迷茫,在有生之年,我應該追求什幺?金錢?愛情?權力?欲望?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花費一生的時間去追求,值得嗎?
在喝到第三杯的時候,一只嫩白玉手按住了我,我轉頭一看,竟是紫煙。
紫煙笑著對我說道:“鋼子,別喝這幺急,芳菲跟我說你們合作得很愉快,恭喜你!”
說著端起手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我知道紫煙關心我,從她的眼里,我能看出她的疑惑與擔心,不明白我為什幺突然之間情緒變得消沉。
我心中一暖,紫煙永遠是最體貼我的,無論隔多遠的距離,她只用一個眼神就能傳遞對我的關切,我能感受得到。
我站起來,什幺話也不說,仰頭喝干了杯中的酒,才對紫煙說道:“其實我應該感謝你,紫煙,是你鋪的路。”
紫煙笑了笑,看著我的酒杯說道:“喝啤酒!”
我點頭,我一向都很聽紫煙的話,她要我喝啤酒,我就打開一瓶啤酒幫自己倒了一杯。
紫煙笑了,輕聲對我說:“少喝點,我過去了啊?”
這幺多人,我不想跟紫煙表現得太曖昧,點頭說道:“我沒事。去吧,一會兒找你們喝酒。”
看著紫煙轉身離開,我正想坐下,身后又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鋼子,還有我呢,不想跟我喝一杯嗎?”
劉娟!我轉過身看著她,白晳的臉龐上有一抹淡淡的紅暈,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我,纖纖玉手端著一杯紅酒,往我面前一站,若有若無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她的體香,帶有淡淡的蘋果味道,讓我想起八年前蘋果園中的一幕,欲望居然沸騰起來,我趕緊端起杯子掩飾自己的丑態。
劉娟突然壓低聲音說道:“別想太多事,一切隨緣!”
我一怔,隨緣?是啊,生死有命,凡事隨緣,無論什幺時候會死,在那之前,你都應該坦然面對每一天。
紫煙最關心我,劉娟卻是最懂我!我跟她之間,很多話都不用說太透,彼此都明白。
我用酒杯碰了一下劉娟的杯子,點頭說道:“我知道,我明白了,謝謝你。干!”
一杯干完,劉娟輕掩小嘴向我說道:“少喝點。”
然后轉身離去了。
兩個跟我有密切關系的女人,都看出了我的異樣,都在我最想放縱自己的時候,給了我一句忠告,我再頹廢也不能辜負她們的
一片心意。紫煙是愛我的,劉娟也是愛我的,只是我們之間有太多的牽絆、太多的阻攔,很難再續前緣。但很難,并不表示沒有機會,我突然覺得心中有些開朗,什幺是活著的意義?活著,就是享受每一天,珍惜眼前的人。無論我的生命何時終結,當我在彌留的時候,我可以自豪的對自己說:“這個世界,我沒有白來,我活過、我愛過……”
有了紫煙和劉娟的關心,我已經不再感傷,原本打算喝醉的心情也開朗起來,然而原本不想再多喝,奈何要敬酒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同班的要喝,同年級的要喝,認識的要喝,不認識但是以后對生意有幫助、需要認識的也要喝。一圈下來,饒是我號稱“宏遠酒窖”也感覺目眩,難以應付了。
強子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摟著我的肩膀哭了個一塌糊涂,快三十歲的大老爺了,手下還有那幺多小弟,現在居然可憐得像一個沒有糖吃的孩子,惹得我也是一陣唏噓。
我把強子扶到里面麻將室的沙發上睡下,便洗了把臉,走了出來。
我路過一桌時,一名抱著小孩的少婦突然抬頭叫我:“李鋼,還認識我嗎?”
我停下腳步,打量著她。年齡三十歲左右,五官倒也端正,只是臉上化的妝太濃,讓我看不出她本來的面目。身上的衣服很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黑色的胸罩,只是不是名牌,是在地攤上買的,價格不貴。
我實在想不起她是誰,只好尷尬地站在那里。
婦人噘起了嘴,像是撒嬌的樣子,對我說道:“上學的時候對人家不理不睬,現在居然連名字都忘了,虧我當時對你癡心一片,還寫了一封情書給你!”
看著婦人那故作委屈的神態,我突然想了起來,指著她脫口叫道:“小辣椒,焦萍!”
婦人白了我一眼,幽怨地說道:“現在才想起我,罰你一杯!”
我也不客氣,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坐在她的旁邊。
小辣椒跟我同年級不同班。
那個時候紫煙和劉娟先后離我而去,臨海五虎剛剛才有個雛形,整天就知道跟學校里和校外的惡勢力打打殺殺,無心學習。
跟小辣椒認識是因為外校有一幫人在我們放學的路上堵住她,其中一人指著小辣椒狠狠的罵,小辣椒人如其名,面對五、六個男人的圍堵也不膽怯,插著腰對著那男人反擊,嘴上的唾沫橫飛。
那男人明顯不是小辣椒的對手,被罵得啞口無言,繼而惱羞成怒,想沖上去打她,正好被我路過看到,我最討厭打女人,當時也不問情況,直接上去就是一頓猛踹,對方的人馬一看有人動手,全卷起了袖子,臨海五虎大發虎威,一頓痛揍把那幾個人打得哭爹喊娘,再也沒有出現過。
最后一問事情原委,才知道這小辣椒借談戀愛的名義,花了那男的很多錢,最后又把人家甩了,人家是來要帳的!不過當時我們打也打了,至于什幺原因也不管了,打完直接走人,可這小辣椒卻纏上我了,不時找機會暗示我是她的對象,甚至寫了一封情書給我,可惜錯字太多,我基本上看不懂,便當廁紙擦屁股了。
我對這種勢利的女人很反感,所以一直到畢業,都沒答應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