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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稍稍腹誹了一下,david面上卻是不顯,直接將郁行之的安排說了一下,然后領著兩人出了商城,坐上了一輛特意為二人準備的豪車,很快就抵達了天香樓。
宋辭薇和祁嫣然到的時候,包廂里的人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david招呼著兩人坐下,然后對著眾人躬身道:“公司有些事耽擱了,郁總正在趕來的路上,還請諸位見諒。”
“沒事沒事!這會兒時間還早,不急不急!”
“不過一頓飯而已,自然是公事重要。”
飯桌上的眾人七嘴八舌地表示了理解,david微微一頷首退了出去,沒一會兒,包廂門再次被打開,郁行之西裝筆挺地走了進來,十分自然地走到祁嫣然的身邊坐了下來:“實在抱歉,事出突然耽誤了些時間,讓大家久等了,一會兒我自罰三杯。”
祁嫣然:“……”
“郁總客氣了……”眾人忙陪笑道不礙事,畢竟郁行之是今日這飯桌上的主角,這些人討好他還來不及,哪敢真的怪罪他。
只是這樣一來,眾人倒是將郁行之身邊的祁嫣然給忽視了,祁嫣然見狀,稍稍舒了口氣。
至于那祁婉婉不依不饒的吃人目光,自然而然地被祁嫣然給無視了。
正主一到,自然就該開席了,一道道熱氣騰騰的精致菜式陸續擺上了餐桌,待郁行之提了筷子道完“大家隨意”之后,眾人也都紛紛拾了筷子開動起來。
飯桌上眾人三句離不開“合作”和“郁總”,祁嫣然無心聽這些,只顧埋頭吃得歡快,倒是宋辭薇,一邊吃著菜,一邊默默地聽著,腦子里卻快速地閃過一些與之相關的前世記憶來。
華盛集團在s市甚至是全國都扎根很深,傅家明想要對郁家下手其實并不容易,唯一的突破口,也就是現下這些人口中談論的娛樂產業了。
不過前世傅家明之所以會對付郁家,多少有她的緣故在里頭,這一世,只要她行事謹慎一些,想來也不會牽連上郁家。
宋辭薇心里細細密密地思慮著,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專心吃著東西,一時倒是沒有關注到席面上的風起云涌。
“啊!”一聲尖銳的叫聲在耳畔響了起來,宋辭薇這才回身,轉頭看了過去,眉頭隨之皺了起來。
是祁婉婉。
她這會兒正站在祁嫣然和郁行之中間,手中舉著只空酒杯,正滿臉懊惱地低頭用紙巾擦拭著裙子上的酒漬。
“這酒漬一時半會兒也除不干凈,祁小姐不如移步樓上的包房。”郁行之倒是冷靜,轉頭吩咐david道,“就麻煩你再跑一趟了。”
david笑著道:“郁總說的哪里話,這本就是我的份內事。”
說著,便朝祁婉婉頷首,詢問起她的尺碼和喜好來。
祁婉婉雖然有些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但低頭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酒漬,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強扯出一抹笑來向郁行之和眾人告辭,然后不著痕跡地瞪了祁嫣然一眼,轉身隨david出了包廂。
那個祁婉婉只是來向郁行之敬酒的,自然不可能蠢到自己把酒潑到自己身上來吸引男人的注意。
宋辭薇眼波微動,垂眸看了祁嫣然一眼,后者卻是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沒干。
宋辭薇顯然不信,湊過去,壓低嗓音道:“真不是你干的?”
“當然不是!我看起來是這么無聊幼稚的人?”祁嫣然哼道,“她自己笨,怪誰?”
自己搔首弄姿地跑過來敬酒,偏偏手還握不穩酒杯,活該潑自己一身。
祁婉婉自己作死丟了丑,祁嫣然心情大好,又多吃了一只鹵豬腳。
宋辭薇:“……”
不怪宋辭薇多疑,讓她相信是祁婉婉自己手滑潑了自己一身酒,除非她的智商被狗啃了。不過看祁嫣然的態度,顯然也不是她做的手腳,那么……
宋辭薇瞥了眼祁嫣然身邊正與人談笑風生的郁行之,眸子微微瞇了起來。
一頓飯,眾人各懷心思,總的來說還是賓主盡歡的。除了中途祁嫣然被祁國正逼著給郁行之敬了幾杯酒之外,倒是沒有什么不愉快。
至于祁婉婉,想必除了祁國正,沒人會記得她。
用餐完畢,祁國正提出讓祁嫣然陪同郁行之一起去參觀星娛旗下的影視基地,祁嫣然心里毛毛的,正欲開口拒絕,就聽宋辭薇脆生生地道:“嫣然姐姐就和郁大哥一起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家就好。”
祁嫣然:“……”蛋疼。
目送著祁嫣然和郁行之上了車,宋辭薇收了笑,捏著好不容易說服祁嫣然交給她的車鑰匙轉身往回走。
“宋小姐,需要我送您回去嗎?”留下來詢問的是郁行之的另一個助理,宋辭薇想了想,說道:“送我回米蘭商城,麻煩了。”
祁嫣然的車還在那里。
那助理倒是沒有多問,直接將宋辭薇送到了米蘭商城門口才揚長而去,宋辭薇去地下停車場取了車,直接往九幽山上開去。
九幽山上還是如往常一樣,安靜得只余林間啾啾的鳥鳴,宋辭薇在別墅外停了車,將后備箱里方便搬運的小物件抱在懷里,徑自邁進別墅。
別墅里很安靜,宋辭薇將懷里的東西放到客廳茶幾上,取出那部買給蕭楊的手機上了樓。
大約是聽到樓下的動靜,宋辭薇樓梯走到一半,就見蕭楊站在了二樓的樓梯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宋辭薇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上到二樓后,將手機連帶著一張紙條遞了過去:“給,這是你的號碼,我和嫣然的號碼已經存了進去,有事隨時可以聯系我們。”
蕭楊接過手機,低頭愣愣地看了一陣,隨即朝宋辭薇輕吼了一聲,眼里閃過一抹感激。
宋辭薇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要謝就謝嫣然啊,是她刷……”
說到這里,宋辭薇微微一頓,顯然是記起了真正買單之人究竟是誰,不過這畢竟不是什么大事,她懶得解釋,直接將目光落到主臥的那扇門上,轉頭問蕭楊:“昨晚可有什么異常?”
蕭楊聞言,稍稍思索了一番,搖了搖頭。
宋辭薇點點頭,又與蕭楊說了幾句,便自己推門進了主臥。
房里幾乎與她離開時別無二致,床上的男人依舊雙目緊閉地處于昏睡之中,宋辭薇視線掃過他耳側綁著繩子的手腕,目光卻是微微一滯。
她彎了彎嘴角,猛地伸手去掐他的脖子,然而指尖堪堪就要觸上他的頸部肌膚,手腕猛地被人扣住,接著整個人猛一反轉,一具精壯挺拔的身軀陡然從上空壓了下來。
饒是宋辭薇做好了準備,仍是因這個男人的舉動深吸了口氣,她沒有掙扎,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
男人的眼底如一汪深潭,深邃陰冷,目光宛如毒蛇一般在她的臉上巡視游走。
房里的氣氛一瞬間跌入了冰點,就連空氣都似乎凝住了,男人的目光危險地在宋辭薇身上游弋。
好半晌,他突然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看著宋辭薇的眼神多了一絲淡淡的疑惑和訝然,他勾唇道:“二次覺醒異能者?”聲音一如從前那般低沉而富有磁性。
宋辭薇就這樣靜靜地與他對視了一陣,聽著他說出的話,心里微微一松的同時,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悵然也跟著蔓延開來。
他不記得她。
宋辭薇輕笑:“我是。”
說完,宋辭薇目光一動,一團淺藍色的火焰猛地從他的背后襲來,將他整個人纏繞控制了起來。
被制住的手腕一松,宋辭薇瞬間掙脫了男人的束縛,她起身站在了床上,微微彎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可惜了,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下巴處傳來少女指尖柔軟溫熱的觸感,君諾邪肆地舔了舔唇,看著宋辭薇的眼神不僅沒有任何恐懼之色,反而浸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宋辭薇皺了皺眉,對他的反應有些不滿,捏著他下巴的手也微微收緊,目光掃過他那濃密纖長的睫毛,她心頭一動,稍稍低頭湊近了幾分,少女馨香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君諾的臉上:“叫我主人。”
君諾目光微動,眼里閃過一抹冰冷而攝人的殺意,他笑容陰森地勾了勾嘴角:“呵,小東西膽子不小。”
宋辭薇笑容微僵,倒不是被他眼底那抹森冷的殺意所嚇到,而是因他口中的那句“小東西”。
前世,這個男人就喜歡這么喚她,以至于如今,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她便不受控制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應該只是巧合,他眼底陌生的戒備和殺意都是真的,若是他真的記得自己,便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雖然這般告訴自己,但宋辭薇心頭還是隱隱有些煩躁,她下了床,指示小藍將君諾扔回床上。
看著重新被困在床上的男人,宋辭薇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走上前垂下眸子,將前世這個男人威脅她的話還了回去:“你逃不掉的。”
放完狠話,宋辭薇轉身出了主臥。
隔著房門,她深吸了口氣。
哪怕這個男人的實力與從前大相庭徑,但面對他,她還是要繃緊了神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聽到門外的動靜,蕭楊從隔壁房里出來,朝宋辭薇輕吼了兩聲,似乎在詢問她有沒有事。
“我沒事。”宋辭薇道,“你餓了吧?我打包了一些飯菜,就在樓下客廳。”
蕭楊聞言一怔,在遇到宋辭薇之前,他清醒的時候本就不長,被體內獸性驅使的他,只會生食活物的心臟,他已經多久沒吃過正常的飯菜,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雖然被注入了雄獅的基因,但到底還是“人類”的基因占據了主導地位,因此蕭楊發狂時吞噬的*心臟,于他來說,無異于慢性□□,一點一點地將他身體的各個器官消磨殆盡。
蕭楊目前的身體狀況并不樂觀,若還不改變他的飲食習慣,就算沒有傅家明的迫害追殺,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見蕭楊發怔,宋辭薇垂了垂眸,到底還是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不過就算她不說,想來蕭楊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畢竟那是他自己的身體,最清楚的還是他自己。
下了樓,宋辭薇將車里的東西統統搬進別墅,再一一擺放齊整,冰箱還沒有松開,因此宋辭薇只買了些普通不易腐爛的蔬果。
取了一些出來洗干凈擺了盤,做完這些,宋辭薇坐到沙發上,不由微微一怔。
不等她緩過勁來,身邊突然傳來男人低醇的嗓音:“品質差了些,不過勉強還能入口。”
宋辭薇猛地扭頭,恰好對上男人那雙浸滿森冷笑意的眸子。
他怎么會在這里!還自說自話地吃了她的蘋果!
宋辭薇眼神一厲,猛地朝纏在男人身上的小藍掃了過去。
心知自己做錯了事的叛徒小藍心虛地閃了閃,弱弱地將君諾纏的更緊了。
君諾見狀,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你的寵物……看起來很喜歡我。”
他悠悠地咬了口蘋果,哪怕下半身沒了雙腿,身上的氣勢卻絲毫沒有減弱半分,那股子悠閑自在勁兒,就好像在自己家里一般,閑適的很。
宋辭薇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怪異,她瞥了眼男人的下=身,勉強將心中的異樣壓了下去。
不說他剛剛受了重創實力大減,就憑她截去了他的雙腿,這個男人就無法脫離她的掌控。
這個男人并不是毫無弱點的,這是她上輩子無意中發現的秘密。
宋辭薇心下稍安,不悅地蹙眉看向君諾,見他已經吃完了一只蘋果,正伸手去拿第二只,眸光倏地一閃,指使小藍控制住他的手,將那只蘋果捏到了自己的手心,冷著臉道:“這是我洗的蘋果,你不許吃。”
宋辭薇這話一出,連她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見對面的男人果然勾起了嘴角,笑容詭異地看著她,宋辭薇頓時有些煩躁地站起身,胸口似有什么東西壓抑的厲害。
這個男人,她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可又奈何不了他!
因為他死不了!而自己那些自以為的折磨,對這個男人來說,偏偏什么都不是!
猛地將手里的蘋果朝那個男人重重地砸了過去,宋辭薇頭也不回地出了別墅。
而她的身后,那個被她用蘋果砸過的男人,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輕輕摩挲著手上還沾染著少女上手淡淡余溫的蘋果,緩緩地笑出聲來。
他的小東西,還是跟以前一樣,連生氣都那么可愛,可愛得讓他恨不得藏起來,誰也不許多瞧一眼。
可是不行,君諾竭力抑制住這種沖動,上一世他就是這么做的,最后他所得到的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不會笑,更不會生氣,一點都不可愛。
所以這一次,他絕不能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