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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南明河說完那句話,雙手插兜,直接吊兒郎當地走人,連旁邊光溜溜的女友也不管;路過我的時候,我剛好尷尬地站在他的過道側面,他還沖我壞笑了下,才離開;而那個女孩子反應過來后,則是捂著臉跑走了。
加一句,他是甩著吊走的。
出于本心,我問大小姐要不要告一下狀,果不其然被她拒絕了。
她像是有些傷心,但又發了會呆,才道:“沒關系,我活不了太久的,他愛說什么就說什么吧。”
……
——可能這件事有點出人意料,但其實……我不是個多有正義感的人;不喜歡為人隨隨便便地出頭,除了管好自己外,也不愛管別人的是非。
更別提,人家自己都不在乎,那我就更無所謂了。
于是,我什么都沒做,只是把她的輪椅推了回來;南姝雪咳嗽了半夜,握著我的手,一言不發地沉默了許久,打著點滴就漸漸昏迷了過去。
我幫她隔半小時量一次體溫,尋思這可真是朵經不起風吹雨打的小嬌花兒呀;而那邊,還是南明河自己去坦白的——聽女仆說的意思,他晚上可能還要來親自道歉。
南姝雪說了那番不想舉辦生日宴的話后,就又睡著了;也沒有見到之后特意跑過來道歉、臉上明顯被人揍了好幾拳、還沖我笑嘻嘻的南明河,白瞎了他那張好看的臉蛋。
——我覺得,這人是真欠扁。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她這一病,就病了整整兩個星期。
……
有次去找管家玩的時候,南暮成聽了我的概括,沒什么表情地評價南明河總是長不大,愛玩這種小孩子的游戲,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但他還是依舊按照規定聯系了南姝雪的父母——但凡大小姐每次生病的周期太長,都必須要告知他們一聲。
她的父親正在地球的另一邊,開著極其重要的跨洋會議;而母親陪著自己的丈夫、同樣抽不開身,只能打了幾個電話來安慰她,并許諾不想辦生日宴會就不辦——即便那是她的成年禮;而南明河被他老爸送去高中寄宿,我覺得這個結局還算比較圓滿。
……
一天,我出門和群小奶狗玩泥巴回來,帶著滿手的泥,在附近找了個水池把手沖干凈、哼著輕快的歌謠朝回走——
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穿著筆挺的軍裝、袖口印著繁復玫瑰十字花紋的青年坐在椅邊,正和臥于床榻的少女說話。
第39章
他的聲音很好聽, 不疾不徐,帶著一絲沉穩和自若,像是清風吹過樹梢;聽到推門聲,他先是幫正昏昏欲睡的少女蓋好被子, 那雙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 安撫似的在上面輕輕拍了下,站起身, 轉過頭看向我。
黑底描金的制服顯得他身長玉立, 也露出一種不符合年輕的沉著;他唇角的微笑溫和,和妹妹一樣的黑發褐眸,但比她高了兩個頭不止;五官則在秀美之余、多了些男性特有的英氣。站姿如同挺拔的孤松,又有些秩序外的泰然和優雅, 這是世家多代培養才有的氣質。
他指了指門外, 我就乖乖地點頭, 自個兒又走了出去。
還沒想好要不要再去玩一圈小奶狗,我以為會留在房間內的青年, 也走了出來。
我驚訝了一瞬,本以為他的意思是不要讓我吵到南小雪;不過看來,他把自己也列入了這個范圍。
仔細想想也是自然, 病弱的小姑娘需要多多休息。于是, 我就先主動地和對方自我介紹,“你好, 我是尤尤。”
他應該知道關于我的事;果然, 對方微微頜首, 聲音禮貌而謙然,“南御星,你好。”
他還穿著軍裝,但骨子里透出的那種穩重成熟,和昨天那個壞笑的大男孩完全不是一個等級,高中和大學的差別原來是這么大的嗎?——好久不上學,我都不記得了。
黑發的俊朗青年在自我介紹后,就請我坐下來,自己則去客廳里煮了茶。煮好后,他還神態自然地給我端了一杯。
熱騰騰冒氣的湯茶氤氳著面前的空間,白色的霧氣彌漫,而對面的青年雙手捧著茶杯,靜靜地喝了一口,動作優雅。
這種善意的舉動,讓我覺得他人還挺好的,初始的印象也加了點分。
……
在這里,我的工作不是女仆,不需要端茶倒水,只是陪小姑娘玩、打發時間而已。再者,夜鶯的本來就是稀有的,富豪名流喜歡,花大價錢在市場里購買收養,是因為他們有著很不一般的價值,遇上合適的還能藥用(沒有歧義的那種合理藥用)。哪怕是成年后的夜鶯,也有著特殊的象征含義:代表著這個家族的不敗的地位、昌盛繁榮什么的。因為從買到撫養,其中花費的巨額,往往是普通的富商們難以想象的鴻溝;黑市里的夜鶯數量罕見、更多則是被九星政府的保護局嚴密管理,能得到一只就足夠難得——他們還相當的嬌弱,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一旦水土不服、或者遇到什么災病,就很容易夭折,需要非常悉心地照顧,“觀賞”是最好的相處方法。
市面上能買到的大部分都是成年夜鶯;人們按照對夜鶯的一貫印象,精細、小心地照料,養在家里作為鎮宅寶貝,是件相當值得炫耀的事;不過我認為,南家的初衷應該只是給自家的大小姐找個熟悉的玩伴——夜鶯既然作為一個種族,自然有其相似的地方:味道、聲音、體型……無論男女,覺醒為夜鶯的人大多都是瘦瘦小小,天生的發育不良,身上有股獨特的味道——但會隨著年齡的改變而變化。
而我正常的基因應該來自另一個世界,和以上完全不符合……好吧,外形上我可能稍微、有那么一丟、丟一點點的,矮。但好歹也過了一米六!左右的……至于味道,不管別人說的怎么天花亂墜,眾口不一,就算是榴蓮味,只要我自己聞不到、不需要忍受就行;再說我覺得榴蓮也好挺好吃的。
“小雪……最近還做噩夢嗎?”他捧著茶,背沒有靠向沙發,而是稍微前傾,純銀的排扣系到了領口;語氣平和地向我詢問著妹妹的事情,“不介意的話,和我說說她最近的生活吧。”
——不僅脾性好,還是一個好哥哥,有些人真需要學一學。
我喝了口茶,想了會,道:“謝謝您的茶。噩夢……她應該沒做過啊;晚上一起睡覺的時候,也很少起夜。”
我說了我們白天看書彈琴畫畫,晚上到點就睡覺的規律日常,提了幾本無聊的兵器書,他聽后,眉眼微彎,笑起來的模樣,有種自然而然的舒朗,“是《名流的革命者》吧?不做噩夢就好了。那孩子說你的氣味讓她安心,嗯……這個給你。”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那是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回來的時候比較匆忙,挑得不太滿意;這是圣弗朗西斯科每年初雪融化、都會開的春櫻……標本化后就是很漂亮的發飾,聽說女孩子很喜歡它。”
“就當作歡迎禮物好了。”他對我微微笑了笑。
我接過小盒子,道了聲謝,他又和我說了會話,就聽到有女仆敲門;看到年輕的男人現身,女仆漲紅了臉,低垂著頭,“大、大少爺……您的朋友說他在外面等您,您……”
“對了…好的,謝謝你。”
他看上去有點懊惱,自己一不留神,就把朋友落在一邊;站起身,他又對我笑了笑,“下次見,尤尤。”語罷便離開了這里。
………
“哇,尤尤!”
女仆屈膝送走他后,半身趴在厚門前,狗狗尾巴都感覺快要搖出來了;她興奮地望著我:“那可是大少爺!他居然回來了,上次還是三月的事;他是來看小姐的嗎?他和你說了什么?有沒有提到這次要待多久?你……”
“停。”我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從桌子上的水果籃里拿了顆洗得晶瑩剔透的白草莓,捏住梗,以作死的姿勢吊著草莓,從下往上兩口吃光,“人還沒走遠吧,你可以自己去問問~”
“大少爺真的好帥……他的朋友也好帥……”女仆扒著門,深深地嘆息,“可惜他沒什么時間回家,我在這里好幾年,看到他的次數也就那幾回,兩個手加起來都沒有……”她真的掰起指頭,開始算次數了:“三、五……好像一共才七次呢!要是他在南城,像四少爺那種家伙,肯定連屁都不敢冒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