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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決定先觀察一下情況,再做打算。
經歷了綁匪劫案、真假富豪、世界觀科普和三觀倒立,最后還被當作珍稀動物拍賣……我自覺好像已經開始有點膨脹,怎么說,就是感覺自己是個人物了!行事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毛毛躁躁的;要定而動,三思而后行!……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不知不覺,我就被打扮成了一個十分符合中年女仆愛好的洋娃娃。
不僅穿著比實際年齡小很多歲的女孩子,才愛穿的娃服,耳飾項鏈頭冠戒指……面前這個抖胸的女人還給我戴了頂假發;它的質量倒是挺不錯的,又軟又柔的淡金色,加上化好的妝容,從衣帽間里的寬鏡里看去,皮膚細膩白皙,鼻梁高挺,金發黑眸的嬌小女孩,倒是挺好看——很像那種歐洲中世紀的貴族少女,就是我以前看外國小說里經常有的,陰雨天還要打著白色蕾絲邊洋傘、喝著遠渡重洋海外代購回來的茶葉,拿著本破詩集讀讀讀,其實不怎么認識字,但還是要酸春悲秋,和對面的年輕貴公子調情。
而純色的暹羅貓在腳下打盹……唔,吐槽自己是不對的,那就……
那就贊美一下我爸媽的基因吧。
———
我沒怎么睡飽,便拉聳著眼睛,在一條明顯還是昏暗的長廊上,鞋子踩著柔軟的地毯,由著別人牽住我的手,朝外走——因為裙擺太長,不小心就會摔跤。
而耳邊,則都是這些宮廷作扮,相當洛可可風格的女仆嗡嗡嗡嗡的說話聲。
“伊萊少爺醒了嗎?”
“應該吧……他昨晚又不讓人進去,還把門反鎖了。”
“唉,自從伊萊少爺十歲之后,我就再也沒看見過他光屁股的樣子了呢;呵呵呵……”
——我其實不太明白,大家明明都是現代人,裝什么公主女仆小姐的,短袖體恤風衣外套方便輕捷了解一下?但有錢人的癖好向來都很古怪,也不是不能理解;上初中的時候,看了f4、心潮澎湃的小奔同學,還曾經偷家里的瑪莎拉蒂自己開到學校擺譜、結果后來被他爸媽聯手揍了一頓。
不過一般來說,有錢就是能為所欲為……對吧?
*
走到一扇雕著昂首目視前方、巨大的獅鷹獸舊式厚門的面前,為首的女仆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后深鞠一躬,推開門,進去說了幾句話,出來的時候,用那種帶著熱切期待和喜愛的鼓勵眼神望著我,不再像剛才那樣嘰嘰喳喳的說話,但意思是讓我進去。
好叭好叭,玩冰boy對不?
我推開門,憋住又一個想打的哈欠,走了進去。
門在我背后關上了;這種流程,簡直就像是王子選妃——不過想到那個少年一副病怏怏、連說話都嫌費勁的模樣,我覺得他應該沒力氣……嗯。
但出人意料的是,當我抬眼,環視周圍,卻發現:這個大房間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樣,和《真實的格林童話》里,那種有冰.戀癖好,滿屋子都吊著人體的戀.尸癖王子的裝扮一樣——它就是很正常的少年房間。除了比較大,而且各種家居用品都有;我走過大客廳,上面亂糟糟擺著的零食、外賣塑料袋,還有吃剩的冰淇淋,流了一地的甜水有點惡,而電視旁邊是索尼新出的游戲機、一堆亂七八糟拆過和沒拆的bd,啊還有《洛克人》限量版!……
這些終于讓我有種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感覺了。
從這方面來看……房間的主人,應該算是這里的正常人吧?
我正這么想著,卻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
說不上好聞,也不能說難聞,具體形容的話,很像是湯姆福特的沉香木、或者混合了一點點灰色法蘭絨的感覺;再靠近那個出了客廳的房門之前,認真聞一聞,又變成了傳統線香燃燒起來的味道。
我推開半掩著的門,就看到,整個屋子,都飄滿了白色的濃煙,帶著微醺的熱度!
……
吞云吐霧的少年依偎在床邊,神態懶洋洋的,手里握著一桿鎏金的蛇紋煙槍,有滋有味的樣子像是在品嘗人間的珍饈;他穿著絲綢袍子,東方的打扮和西洋面容并沒有格格不入,反而因為俊俏的相貌顯得更具特色——
這孩子,又去不良場所又吃垃圾食品又打游戲又熬夜又抽煙的……五毒俱全啊。
站在門邊,我咳嗽了幾聲,因為被煙嗆得說不出話,就掩住了鼻腔。
他聽到聲音,慢慢地抬頭,看了我一眼,動了動被子下面蓋住的地方——應該是腿;我見他要起身,就清清嗓子,想試著先和他好好溝通一下。
……
接著,我就看到:自他身下,一條長長長長長……帶著亮銀色鱗片、在煙霧的襯托之下顯得十分可懼的蛇類尾巴,慢悠悠地朝我游了過來!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神態依然自若如昔,手上的煙桿被丟到床前,一雙淡淡發光的金色獸帶瞳孔里面沒有什么感情;就像是失樂園里的美少年阿多尼斯,見我發起抖,他笑了。
“喂,”他繞到我的旁邊,銀亮的尾巴尖豎了起來,指著自己,好奇地問,“你很害怕……?可我這么漂亮啊。”
“……”
“哎喲……”他的皮膚很白,像是千樹梨花,眉如點漆,聲音卻低沉又沙啞,完全不似拍賣會那時的清亮,可能是剛抽完了那個東西,紅唇微張,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誒,比我還要細,聽說你是夜鶯,那你的血清是治療哪方面的呀。”
我抖著唇,呼吸變得急促,太陽穴開始發脹,極其小聲地道:“成年了……”
“哦——”他拖了老長的音,尾巴悠悠地立了起來,直到高過我的頭頂,就那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神色疑惑:“我很可怕嗎?你為什么還在發抖啊。”
“我很好看啊。”他繞過我的左邊。
“我很可愛的嘛。”他掠過我的右邊。
“大家每天都在夸我。”他自上而下,用雙臂抱住我的身體,他冷得像是冰柜里的尸體,帶著絲絲涼人心脾的冷意;“你很好聞吶,和我的藥味道特別像;你真的成年了嗎?要不要嘗嘗我的煙,甜絲絲的,有一點點……”他的尾巴纏住了我的腰,鮮紅的蛇信子打在我的耳朵上,“嗆。……嗯,可是效果很好哦。你是珊妮新買的女仆?你喜歡看電影嗎?我好喜歡看電影;最近我看了《深日》,我很喜歡里面的美人魚,然后我就很想養一條;你長得很像我夢里的小人魚,但你沒有尾巴……你是不是因為沒有尾巴才害怕的呀?沒關系,我讓西澤爾給你做一條會動的,我們游泳的時候,你不要穿這樣的裙子了,腿其實很不方便的,啊,你不要害怕嘛。”
他把我托了起來,放在那條粗厚的尾巴上,往他的床邊游,就像是野外獵到了豐厚的食物、興致勃勃的大蟒蛇;“你不是害怕吧?你是發病了嗎?你有沒有頭暈?發病很痛苦的,我給你先吃點藥……”他拿起自己的煙槍,往里看了看,發現快沒了,就有點頭疼,“糟糕了,我的本來就不夠,應急用了他的,他待會也要生氣……”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話,想了半天,看樣子還沒想好,就抱著我上了他的地盤,把最后的那點在床頭上磕了磕,然后試著讓我含住,嘴里道:“吸一口啊,就不疼了;西澤爾去配新的了,他本來就應該昨天配好的,結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啊,哥哥。”
他抬頭,我順著他的目光,沒看到人。
而下一秒,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突然面帶怒色,疾步走了進來。
………
“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見自己的房間被人占據;對方蜜色的眼眸一瞇,“老遠就聞到你在我這兒干的事,還沒到時間,發什么情,一股腥氣……!你又拿我的藥用!”
等他目光從煙桿、移到被人身蛇尾的少年死死纏住的我后——還穿著深藍色的長袍睡衣,頭發顯得有點亂糟糟,和那天矜持而高貴的人完全不同的大男孩上去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