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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按照昨晚的印象,無論是謝菲先生、還是那個叫做霜露的少年,變成動物后也被相當清晰的自我意識支配、還擁有著“梟”的代號,再聯想到后者用所謂幻術撂倒的那些軍官男性……
他們應該都是幻獸人吧?就是不知道是天生還是后天的了。
……科學家果然不能得罪。
除了幻寵局外,那些黑藍制服小哥和他們脫線的老大所在的工作單位,則是同樣知名的九星政府機關之一,叫做居民綜合管理與治安星司,主要的日常工作是維安,保持正常的社會秩序。雖然網頁上的介紹正氣凜然、充滿了保家衛國的神圣色彩,但想到他們昨天強行突破、一點道理都不講的做法,我覺得直接叫它暴力司比較生動形象。
因為和我的經歷切身相關,所以我對于這兩個部門機構的印象相當深刻,但在它們之外,什么稀有生物調查與保護總署、統管市政特別服務的監察廳……我根本就不可能記得,考試又不考它們。
只是謝菲先生那晚和我提過幾句,回家的第二天,我也被總署聯系——人家很禮貌地告知,按照夜鶯保護的法律條文,新發現的夜鶯,都需要進行徹頭徹尾的身體檢查和審核,確保我的情況正常。
……
我已經發呆了好一會,面前的紅發青年卻還是僵直著脖子,頭部和身體完全不對稱地扭曲著,就是不看我。
我想了想,大概猜到了理由;于是回房間,在抽屜里搜查了好一會,總算找到了那個東西。
——這些謝菲先生那天塞給我,說是可以控制他人感知體內荷爾蒙的道具;雖說是私人研究的成果,但非常好用。
這只七星瓢蟲模樣的袖珍遙控器設計簡單,背后的花斑被一條黑帶子穿過,正面的軟殼上,一共也只有[上][中][下]三個按鈕;我把它的帶子掛在脖間,然后按住[上],長按了半分鐘,它掙扎著扭了幾下,接著,才總算不動了。
第25章
“真難用……”我吐槽了句, 然后穿上鞋子,把睡到快要從床沿邊掉地上的貓挪回床的中間,隨便套了件外衣,拿上身份證,關門。
“這樣……就還好了吧?”我試探地問。
紅發的男人整個人抖了抖,慢慢地轉過頭, 滿臉通紅, 仔細看, 他的耳廓處還滴著汗,頭額也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吞咽了口唾沫,狹長的紅眸直直地盯著我:“……謝了?!?
“呃,不客氣。是我給你添麻煩了。”我隨口答道, 雖然昨天謝菲先生也和我解釋過所謂的荷爾蒙體系, 但我生物不怎么好, 基本四舍五入一下, 那就是完全沒聽懂的。而且他的說法有點惡心, 什么我被他的荷爾蒙開發、味道又很美味要命……之類的。
無所謂,荷爾蒙腺體也好、夜鶯也罷,是討人喜歡還是惹人厭煩——別說從小到大, 因為外貌, 我早就習慣了別人的視線;我一直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就算某人再受歡迎, 數學不及格, 那就是不及格。
臉蛋漂亮, 老師也不會放水給你滿分的;該三十分就是三十分, 回家該被揍,還是會被揍。
更別提,我也過了那個對所有的事情都必須要一探究竟、追根知底的年齡了。
謝菲把這個控制器借給我,說在測量濃度之前,盡量隨身帶著最好。當時我是很無所謂地接過,但……通過這幾天的實驗,我發現——帶著,是真保命。
麻煩事兒也會少很多。
“那……夜鶯小姐,這邊請?!?
再者,荷爾蒙暫且不提,就說夜鶯吧——
這種稀有、柔弱、天生應該被關在籠子里的物種……怎么解釋呢。
我感覺,其實我沒有什么能夠和它重疊的元素。
每個聯盟被記名在冊的居民,從出生起,每隔兩年,直到14歲為止,都會接受一次綜合素質普查。這項檢查不會越過任何人,內容完全公開,即使連福布斯排名的富豪、當紅影星、議會的參院長、某大區域的執政官也不會例外。
這樣的行為除了預防變異外,就是尋找夜鶯。
能夠不受隕石輻射影響和腐蝕的存在,比天生幻獸的數量還要稀少——這些被叫做‘夜鶯’的人類,往往從小就會被檢查出來,成為億萬中獨一份的存在,繼而精細地培養。
九星政府里,夜鶯的概念廣為人知——在明面上,他們不叫‘夜鶯’,而叫‘神眷之人’,由這些人的血清開發的藥劑,是治愈發狂或者變異人類的主要途徑。
被找到的夜鶯,從小就會進行分組;不同等級的血清,能夠治療各種相對病癥;為此,他們才顯得格外珍貴和不可或缺。
經過了幾百年的過濾和尋找,大部分的夜鶯,都是出自聯盟的羽翼之下,一代又一代,很少會有民間的野生夜鶯;所以神眷之人,漸漸也不再被人知曉了。
看到“很多夜鶯都是內部培育、優待一生……”這一行字的時候,我知道我應該是沒資格說風涼話的,人家應該是在表達對他們的珍惜;但我好想說……
這不就是在養豬么——
從幼崽開始,就站在豬圈的外面流口水,精心喂食,到年齡了就開宰;養得越勻稱,肥瘦適宜,肉就越好吃。
這樣的類比,其實也沒有貶低夜鶯的意思;因為在我看來,豬和夜鶯,說到底,都是為人類的福祉犧牲自己。尤其是前者還要面臨被吃掉的慘劇,是獻出自己的生命,為正餓著肚子的人類服務呢——都犧牲到了這個份上,人家豈不是要比不只需抽幾管血,就能富貴榮華,衣食無憂的夜鶯要來得高尚更多嘛。
但是……豬和人,歸根究底,還是有區別的。
所以想來想去,我還是更愿意努力工作;雖然從這個紅發青年和我一起下個樓而已,就整個人面色通紅,渾身冒汗,還順了拐的僵硬姿勢來看——
想想我的表哥堂弟,他們的人生里,那些到處都是的鶯鶯燕燕……
萬人迷什么的,可沒有那么好當——尤其是有著特殊身份的萬人迷;細思一下,都讓人覺得……
惡寒。
“那個…呃、我說……”
單手持著方向盤,正坐在前座開車的年輕男人,自我介紹名叫魯姆克,職業是特調員;他用另一只空閑的手,像是閑不住般拍著車身的座椅支架,還挺有節奏。他的視線游離在前車鏡和前方的交通路段之間,隔三秒,就開一次口,可就是不把話說完,讓人懷疑他聲帶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所以必須要一卡一卡的,比卡幀的畫面還要斷斷續續。
我從手機里抬起了頭:“您有什么想問的,請說?”
“………”
在我說話的時候,不知為何,他一直屛著呼吸;直到我話音落下,掙扎了一會,才忽然又喘起氣,從車前鏡里小心翼翼地望了我一眼:“我是想問,夜鶯小姐,您的…姓名,對,姓名!待會要要要登記的?!?
他不住地點頭,匆忙自我肯定道。
“奧斯特洛夫斯基?”
我想緩和一下這里莫名就變得很緊張的氣氛,于是便開了個玩笑;可等了半天也沒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