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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么多人同時用各不一致的視線盯住,我心里有點哆嗦——這種感覺和國旗下講話挺接近;但那會沒人盯著你看,大家都在走神玩手機,你可以自由歌頌祖國,暢想未來、反正沒人在乎。
所以……還是這個更刺激一些。
于是我在意識里給自己從頭潑了杯冷水,才鎮定地開口:“嗯,我是他的小情人。還有,老大,這人就是奧索恩,不會錯的。”
場面安靜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這妞竟然叫我老大!有意思!”
那個領頭突然大笑了起來,他粗重的吐沫星子噴到了我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我忍著不蹭,真心實意地強調:“他想假冒自己的醫生朋友,但連他的姓氏都記錯了;羅蘭的姓不是修頓,而是羅蘭加西亞;你去官網查一下就知道,他有正規渠道的獸醫從業資格證的。”
——倒不是說我平時是會特意記這些事情的人。關于這件事,‘我’之所以記得牢,是因為那本《致加西亞的信》。
工作性質決定我要經常看書,而這本書也是經常被推薦的,因為雞湯很多,大家沒詞兒了都喜歡拿出來充數。故而每當某些讀書網站把它推給讀者一遍,羅蘭的名字、就會在‘我’的腦子里輪一遍。
所以,加西亞也是我比較熟悉的一個名詞……
“哦?”那個領頭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揚了揚頭,就有小弟按我說的去查了。
沒過一會,當那個小弟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后,他冷冷一笑,轉過身、惡狠狠地踢了奧索恩一腳!
啪啪啪,干得好!
為這個動作,我在心里給他加了一分;這位選手,你現在是負九十九了!
他狐疑望了眼奧索恩夫人,又看向從剛開始便一語不發,像是有意逃避關系的男人,聲音仿佛浸冰般:“解釋一下。”
我避開了奧索恩的目光,聽他道:“嘶……這可夠疼的了。真沒想到居然栽在這里……好吧,我的確并非那個小醫生。”
被識破后,他的聲音意外的輕松,還帶著點揶揄:“只是怕你們追根究底的麻煩而已。”
“那你他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對方愈加的不耐煩,惡狠狠地朝天花板又開了一槍,把周圍還清醒的無辜群眾嚇得瑟瑟發抖。
“不是說了嗎?”
奧索恩先生的聲音很無辜:“我不是亞爾德—奧索恩。”
……
“草!”有個人忍不住了;那看上去是個脾氣烈的,因為——他舉起槍,對準了奧索恩:“說人話,玩文字游戲是找死!!!”
“咦,我沒有說獸語啊。”奧索恩見狀,無辜地眨眼,“我說的就是人話呢。”
這個人……腦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我覺得肯定不止我一個、被他這種時候還在作死的勇氣給震驚了;連有個剛一直用惡心吧唧的目光盯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綁匪都將視線移了過去——我松了口氣,立刻將手背蹭了蹭衣服。
那個脾氣火爆的男人被他這副毫不在意,甚至稱得上是游刃有余的輕松態度,給激怒到了極點;他大聲嚷嚷了一句“你就是在故意找死!”隨即就要扣住扳機!
然而,這個時候,匪徒的老大,卻突然蓋住了他的手。
“這位奧索恩先生。”
領頭老大看起來像是終于不耐煩于這種浪費時間的無聊做法,他用一種令人驚訝、聽上去毛骨悚然的語氣道:
“如果可以,我們也不想和你鬧僵。你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的身份、快點和奧索恩家族聯絡、要到我們商量好的報酬,不要再繼續這樣有意地拖延時間,對咱們都好——”他意味深長地冷笑了聲,然后揪起旁邊奧索恩夫人的頭發、將她拽到面前;聽到她的呼痛后,他像是很愉悅,“雖然我不得不提醒你一點的是:再怎么拖延也毫無意義。難道你沒發現:我已經寬宏大量地原諒你手邊那個讓人反感的報警小玩意兒了嗎?既然敢做到今天這個地步,稍微用腦子想想,也該知道我們早就計劃好了完全的準備。我是不在乎和你們這樣耗下去,可是呢——”他嘴角帶著不詳的笑容,手上的動作更加過分,巡視了一遍周圍受盡了驚嚇、帶著傷的那些筋疲力盡的客人,“其他人怎么想、又會怎么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畢竟,從頭到尾,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你說對嗎?”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所以快把錢給他、讓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我想自己肯定是頭一回、望向奧索斯先生的目光里帶上了期待,因為我從他回望過來的眼神中,看到了對我的微微無奈。
他嘆了口氣,祖母綠的瞳仁仿佛蕩漾著真誠之湖的清澈湖水:“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事實呢,我真的不是奧索恩……”
“夠了、夠了!”
一旁從剛才到現在、盡量保持著安靜的奧索恩夫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來,她揮舞著纖細的手臂,朝奧索恩哭嚷道:“亞爾德,都已經是什么時候了?!你不要再耍那些管用小把戲;我受夠了!我徹底受夠了!!!……快點!快點照他們說的去做、聯系費西讓他把錢和東西準備好,如果你還是是個男人的話!”
這種話,只要是個正常的男性;任誰聽了,再看到如此悲慘的境況,都會血氣上涌,然而……
“夫人,別激動啊。”儒雅的男人微微偏過頭,還是面帶微笑地看著她:“縱然,我們有過一段美好的相處時光,但……我還是需要為自己欺騙了你、而感到抱歉……這樣吧,”他略微沉吟片刻,緊接著從容地建議道,“既然你們都不信我,剛好,這家餐廳的前身、是維也納連鎖的知名娛樂俱樂部的一員。顯而易見,那種專用來判斷賭徒是否出老千,說謊的精密偽真儀總是有的——不如用它來測我的血液好了。要是我有撒謊,你們一測便知——這么公正的方法,總可以證明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了?”
“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領頭哼笑,“別再廢話,要是個男人,就快點按我說的去做!奧索恩,我對你可是比對你太太客氣多了;再不珍惜……”他目露威脅,暗示著不配合結果的典型——
“亞爾德!”奧索恩太太像是快要崩潰了。
盯——
“就算你這么說,”奧索恩先生像是非常無奈地攤開手,“大家都知道,現在的基因改造這么方便;涉及到大筆數額的款項,即便是家主也需要虹膜驗證才能通過。這件事,應屬你們才是最清楚,不然和我在這里較些什么勁呢?我都說了,我不是本人……你們要的那么多,就算和家族聯絡、一到關鍵要取錢的時刻,也毫無意義啊。”
“當然,”他輕松地微笑著:“只要你們愿意冒險、打草驚蛇讓對方發現后報警,最后雞飛蛋打什么都沒撈到就得逃跑,那我也沒意見呢。”
……說的這么為對方著想;那為什么這人就這么堅持自己不是本人?——連剛才我僥幸覺得能成功報警的通訊,都被這幫人給識破了;要是對方沒有說謊的話,這里可能依舊是個不為人知的封閉密室。
等這些家伙失去耐心后、說不定就要開始繼續殺人……用錢換命這種買賣也不是太虧啊,再說還是買自己的性命——這多簡單的算術題,要是我的話,肯定毫不猶豫就點頭了好嗎?!
可或許是奧索恩先生的態度太過篤定,而這群綁匪的老大看上去也不是個沒腦子一刀切的貨。
相反、他還顯得十分謹慎……
就這樣,在雙方僵持不定之下,事情完全變了個風向。
——因為他們真的就找奧索恩說的去做了!
而且效率還特別高,五分鐘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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