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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書衍冷笑,“你拿什么保證?”
“半個小時之內我沒回來,”她慢悠悠地說著,“你就把司家的莊園炸了它,掘地三尺把我找出來!”
“難得你這么有——”
“計時開始!”司靜思瞬間打斷他,車子一停好,她一把拉開車門,咻地一竄了出去。
顧書衍眼神復雜地看著那急速狂奔的小女孩,把自己的話補完:“……自覺。”
“先生……?”司機叔叔一臉的一言難盡。
顧書衍往后靠,閉了閉眼,“再往前面開進去。”
司靜思狂奔了七八分鐘,上氣不接下氣,她這狼狽的模樣莊園里很多女傭都看見了,管家也看見了,但是沒有人理會她,能給她開個大門就算不錯了。
【你不用著急,你顧爸爸已經把車往前面開了,縮短了你回去的距離。】
【司靜思:知道了,謝謝1314!!】
在眾人的漠視或者冷眼中,司靜思淡定地往那旋轉式樓梯走,她的房間在二樓,劉西和司家兄弟的房間都在三樓。她一腳剛踏上樓梯,三樓就有人打開房門出來了。
劉西剛剛洗過澡,渾身清爽,站在三樓,言笑晏晏地看著樓下滿頭滿腦都是汗水的司靜思。
四目相對之下,司靜思已經能明白這個女孩子的個性了。她應該是個很早熟,很會為自己打算,也很懂得人心的女孩子。
只見劉西輕輕一笑,不再看狼狽的司靜思,轉身去了三樓另一個房間,敲了敲門。劉西的聲音甜美:“爸爸,我能進去么?”
里面似乎有人應了一聲,然后她開門進去了。
司靜思感覺到那些女傭的眼神更加淡漠了,她也不在意,三步并作兩步地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根本不想打量這個冷冰冰的房間,直接快步上前,一把拉開書桌的抽屜,將那個裝著原身母親所有遺物的盒子拿了出來。
她又跑到衣柜那里,把之前原身收拾好的那個裝著原身從孤兒院帶過來的衣服的小小袋子拿了出來。
司靜思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這部手機……是司雯給劉西買手機的時候,劉西為了體現自己的大度而提出來要給司靜思買的,只是順便買的。可是原身卻非常的珍稀,到現在為止,這手機還跟新的一樣。
她打開了手機的便簽,快速地打字:“我刷了一些錢,你就當做是花錢買斷了我們的父女情分。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司靜思掏出了那張黑卡,實際上這種黑卡,劉西手中都已經有了好幾張了,而原身今天才觸摸到了第一張,真是讓人心酸,嘖嘖嘖!
她將黑卡放在書桌中央,手機壓在黑卡的上面。一手提起那個裝衣服的袋子,一手抱著那個裝遺物的盒子。
她跑下了樓。
在眾多女傭的眼中,那個少女奔跑的背影越來越小……帶著一種不再回頭的意味,跑出了司家莊園。
第220章 顧教授再愛我一次(7)
眼看著她狂奔過來, 顧書衍打開了車門, 坐在那,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一眼。
司靜思一看他的動作就覺得更加呼吸不過來了,趕緊又加大了自己兩條小短腿交替的頻率。
而冷漠無情的顧教授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十……九……八……七……六……”
“一!!!”
與此同時她撲了過去, 顧書衍將她抱了個滿懷, 拖上車后仍不忘記剛才的事情, “你遲到了!”
司靜思跟條狗那樣喘不過氣來, 恨不得吐舌頭喘氣, 一聽他這話,氣得直翻白眼。她惱怒地問:“顧教授!!你的數學難不成是游泳課的老師教的么?六之后直接就是一啊!!”
你這特么明顯地耍賴!
顧書衍將她的惱怒棄之不管, 鎮定自若地反問:“為什么是游泳課的老師?而不是寬泛一點的體育老師?”
然后他就后悔自己問出這個問題了, 因為司同學是這樣回答的——“因為我剛剛聽到了你腦子里有水聲。我估摸著是你的游泳課老師不夠負責任,導致你……積水多年。”
“司靜思——!!!”那惱怒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她陰謀得逞的笑聲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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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溫度不高也不低,車子在形式的過程中也很平穩。
瘦弱的女孩子放松地躺在后座上,頭枕在那結實有力的大腿上。
男人一手手肘抵著車窗,托起了自己的下巴, 另一只手則將那女孩子攬住, 袖長的手指在她那漂亮的臉蛋上逡巡不已。
那張臉, 他熟悉到閉著眼睛都可以描繪出來。他仍舊記得自己見她的第一面,他筆直地站立在那三尺講臺之上,她也挺直著腰桿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 彼時他是她的老師,而她是他的學生。
他那時候,仍舊在這個世間尋找能入得了自己的眼的所謂——“美”。而在看到司同學的第一眼,那艷若桃李的臉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闖入了他的眼,他腦海里瞬間就浮現了《詩經.衛風.碩人》中的那句:“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想到這里,顧書衍就忍不住內心有了一絲絲喜悅的感覺,那時候的他還在惋惜,惋惜對方失去了一雙眼睛,興許那還是一雙秋水剪瞳。
后來她舉手,當面拆臺,仰著下巴,一臉的倔強。顧書衍雖然年輕,但是涉世深,他自然也知道要在某一個方面快速成名的方法就是踩著這個方面的大能上位。那時候的顧書衍,忍不住在心中嘲諷這個不知深淺的女孩,不過就是被那些報紙媒體吹捧成了什么“國畫天才”,難不成她還真當自己是當代顧愷之?
……
現在在想想那時候的事情,顧書衍就忍不住搖頭失笑。是他太過狹隘,誤會了她。想到這里,他的指腹又一次輕輕地滑過了女孩的紅唇,從左邊滑到右邊,又從右邊,滑到左邊。睡夢中的司靜思只覺得有一只該死的蚊子一只在自己的臉上鬧騰,于是她迷迷糊糊地抬手就是一個巴掌——“啪!”
顧書衍手一頓,神色莫名,終究將手收了回來。而那個睡著了的人,還在睡著,嘟囔著:“死蚊子!”
司同學自然不是那種浪得虛名之輩,她確實有些本事,在眼界上。實際上她當初的一番話對他而已無異于是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然而那時候的顧書衍,被捧起來太久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他的理念,也從來沒有人質疑過他的理念,所有的人,能理解的估計跟他自己一樣,是個變/態;不能理解的,還在傻乎乎地拼命去理解。只有司同學一個人,笑著說不愿意接受他的美學教育。
那時候顧書衍就隱隱有種預感,他和這位同學之間,必定有一個人是輸家。不是他改變了她,那就是他被她改變。然而幾番掙扎之后,她們之間竟然沒有贏家。他甘愿服輸,放下信仰的時候,她卻一腳踏進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是他顧書衍唯有死亡才可以抵達的世界。
生命這種東西,他從來就沒有在乎過,也從不曾去敬畏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