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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施豐年很愛惜家里的牛, 每次用完牛車回家后, 他都會割半簍子新鮮的青草給牛吃,連牛棚他都要每天清掃, 就怕委屈了家里的牛,那是相當的上心吶!喻巧慧還拿他打趣,說他對六六都沒這么上心。
這肯定是說笑的話,小六六打小就乖巧懂事,特別的聽話, 就是性子悶了些, 都不需要怎么操心,有媳婦兒在就行, 也常聽媳婦在耳邊念叨, 說六六格外的好帶,比小小小的時候,那是好不少知道多少倍,她都可以有心思忙別的事兒。聽得多了, 施豐年自然就把心思擱別的事上了。
要不怎么說, 會哭會鬧的孩子,總容易得大人的關注。
施小妹說要回家,施豐年就特意拐了道,送著她回了老屋。到家里后, 他拉著牛往牛棚去, 喻巧慧到廚房里歸置從娘家拿回來的吃的用的, 施小小見時辰還早, 就興致勃勃的拉著弟弟往山里去。
去干啥呢,當然是摘桂花!
小六六昨兒做夢,都夢見自己跟著姐姐去摘桂花,可高興可高興了,這會兒,都不需要姐姐拉著,小胳膊小腿的走得又穩又快。
有村民見著,樂呵呵地打著招呼。“六六啊,你姐姐回來,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特別高興。”小六六直點腦袋,聲音又響又亮。
“我就知道小小回來后,村子里指定要熱鬧些,六六這孩子,你不在的時候,他都很少出來玩。”
“現在我回來啦,天天帶他到處玩兒的。”
村民問。“不往梧桐山去了?”
“暫時不回去,在家里住段時間再說。”
村民聽著這話就笑了起來。“住家里好啊,老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還是家里舒坦。”
“可不就是。”
漸走漸遠,也就不會再搭話了。
村里都是這樣的,碰著了,說兩句,人走遠了,就不會扯著嗓子嚎。
施小小領著弟弟往山里去,一路過去,搭話的可不少呢,六六再次覺得,姐姐可真厲害,同時,心里頭也美滋滋地。這是他姐姐呢!
大抵就像當年……施小小能拉著自己的小叔滿村子轉悠,全村的孩子都好羨慕。
等喻巧慧忙完手里的活,出來找不著兩個孩子,她才想起,好像是說要去山里摘桂花。
她就知道,小小就是個閑不住的!喻巧慧倒也不擔心,閨女不是普通的姑娘,她可是跟梧桐觀的老道長學過的,要玩就去玩吧,六六這孩子確實悶了點。嘴里碎碎念著,她進了屋,拿出針線笸籮,翻出頂針套在中指,穿針引線,頭皮有點兒癢,她順便用針尖刮了兩下,這才坐到窗戶下,開始給針線活。
緊趕慢趕,給閨女做了身合適的衣裳,這會得了閑,她得再多做兩套,這孩子喜歡在外面玩,衣裳都不耐穿。現在家里寬裕,手頭不緊,她也沒想著讓閨女一套衣裳穿兩三年,能穿滿一年,就得謝天謝地,故而做出來的衣裳都很合身。
施昌頭回坐馬車,下馬車下,有些不太利索,腳沒站穩,站點兒就摔了跤,他下意識的看了眼身后的馬車,帶了些許討好的意味,挺恭敬的說了句。“這就是我四叔家,我先去里頭看看?小小可能不在家里,她在家的話,不會這么安靜。”
馬車里響起一個懶洋洋地鼻音。“嗯。”
施昌沖著馬夫笑了笑,小跑著進了院里,看了眼整個院子,沒瞧見有人,他張了張嘴,試著叫了聲。“四嬸?”
“阿昌,今個放假呢?”靠在窗戶下做針線活的喻巧慧,擱了手里的活,起身朝著窗外喊了聲,又趕緊朝屋外走。“我在屋里呢,你四叔往外割青草去了,這是放半天假?”
施昌沒往屋里去,就站在院子里。“四嬸,我在鎮上聽說,小小回來了?”
“對啊。前兒回來的。你站外頭干什么,來屋里坐。”喻巧慧把泡好的茶擱桌上放著。“你娘昨兒還說,才過中秋,這個月你怕是沒假了。”
外頭還有個大少爺等著呢,施昌伸手撓撓額頭,想了下,三步并兩步往堂屋去。“四嬸,我回來有事兒,找小小的,小小這回在哪呢?”
喻巧慧剛還想著,不會是來找小小的吧,這會聽著這話,心里咯噔了下,臉上不顯,笑著問。“找小小干什么呢?”
自打從老屋搬出來后,大抵是有了真正的小家,她倒也不用藏著掖著,說話呢,就隨意的許多,平時與人打交道話也多了起來。二房的六妯娌還打趣過她,說住進了敞亮的大屋子里,她的性子也變得敞亮了許多。
“有點事兒。”頓了下,施昌又添了句,很真誠的。“四嬸,是好事兒,能掙錢的大好事
兒。”
本來喻巧慧挺放心的,聽了他后面的話,是瞬間就把心提到了嗓子音,連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阿昌,小小才多大,能有什么本事,可以掙到大錢,真有這樣的好事兒,我也不會讓小小做的,咱們小門小戶,不圖大富大貴,能吃飽穿暖就行,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
“不是嬸兒,人我都帶過來了,就在外面等著呢。”施昌有些慌了。
喻巧慧的臉色瞬間就沉了。“阿昌,你做事向來挺周到的,這回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把不明不白的人帶到村里來。”
“這位嬸子,我可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人,我熊大少爺在縣城里也是有點名聲的。”或許是見里面一直沒有動靜,坐在馬車少的人,親自進了院子,聽到這話,他冷著臉反駁著。
熊大少爺。喻巧慧琢磨著這個姓,熊姓在十里八村的很少見,也就熊地主,這人跟熊地主有關系沒有?“不好意思,我剛說的話不是沖你,是說我侄子呢,這么大的人了,還沒個輕重,性子還這么魯莽。”
“他這性子,倒也說不上魯莽,愛錢倒是真的,我給了他五兩銀子,他立即就改了態度,屁顛屁顛的帶著我過來了。”可以明顯的聽出來,這位熊大少爺的語氣帶著嘲諷和不屑。
饒是臉皮還算厚實的施昌,都有點臉皮子發燙了,支支吾吾的向四嬸解釋著。“我是想著,便是我不帶他過來,也總有人會帶他過來的,咱們鎮里,有很多都知道小小,也知道小小住在哪個村。”
“你找我家小小有什么事?”喻巧慧沒搭理侄子,平靜的看著站在院子里的熊大少爺。也不知是不是眼花,她覺得,這熊大少爺的眉眼,隱約有點兒熊地主的影子呢。難不成真是親戚?
熊大少爺吊兒郎當的笑了笑。“也沒什么事,就是聽說,她拜了梧桐山的老道長為師,還學了好幾年,很有一身本事。我就想知道,她現在能不能畫符,要是能的話,我出一百兩買張符,再具體的細節,我得當面跟施小。”
“你買符要干什么?”怕這人真跟熊地主有點關系,喻巧慧的態度稍有緩和。
熊大少爺以為她也是見錢眼開的,嗤笑了聲,很不屑,假模假樣。“我買符要干什么,就不是你能管的,錢呢,我現在就給也行,你去把施小小給我喊回來,只要她能畫出我想的要符,我立即給錢。”
“對不住,我家小小不會這些,你請回吧。”喻巧慧想,這人的鼻孔都可以插大蒜了。
“嫌錢不夠?兩百怎么樣?”以為他傻呢,不就是覺得錢給少了,行!他再加點兒。
喻巧慧像是沒聽見似的,轉身進了屋里。她事兒一堆,沒功夫搭理這些人。
熊大少爺真的是生氣了!“怎么?一個小屁孩,就在道觀里學了幾年,就想著跟道觀一樣的價格?有沒有搞錯?給你兩百,還是爺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的,出來給我把人帶回來,爺心情好了,還能再加點兒,反正爺別的不多,就是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