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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剛吃過早飯,她便吩咐著大兒子施晨去把村長和里正喊過來,并讓家里的小輩們,忙完手里的活,就往堂屋來。
等著家里的瑣碎事收拾得差不多,村長和里正也過來了。
“施老叔,真要分家?”村長吳老頭認真的問了句。心里是有些可惜的,好端端地怎么就想著分家了,施家四世同堂,也算是蓮花村的一個名聲呢,都說村里風氣好,后面接的就是說村里的施家,四世同堂一家子過得少有鬧紅臉的時候。
施老頭點點頭,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個字。“分!”
村長和里正對視一眼,看樣子,這是鐵了心要分家了。
施家共有二十七畝田地,其中十畝上等良田,十七畝普通田,以及佃熊地主家的十五畝良田。這是最大的財產,先分它。
施家有三房,大房四屋人,二房四屋人,三房一屋人。以及大房家的施善聰,也是可以分到家產的,由于年紀小未成親,暫由他的父母代管,也就是說,共十屋人,加上施老頭和施婆子,十一屋人。
上等良田十畝,十屋人各分一畝,十七畝普通田,十屋人各分一畝,還剩七畝,施家孫輩七屋人各分一畝,正好合適。
最后是佃熊地主家的十五畝良田,這不屬于施家的家產,但簽了三年契約,這三年內就得伺弄好十五畝良田,十屋人各分一畝,還剩五畝,三個兒子施晨施午施晚各分一畝,余下的兩畝,由施老頭來。
分完田地,然后是糧食,菜園子,養得家畜家禽等等。這些通通都是一碗水端平,分了個干凈,施老頭夫妻倆什么都沒有留。
這些年,實則也沒攢什么錢,各家掙的錢各家收著,焦氏手里的錢,也就是田里的收入,支應著整個施家的大事,比如娶親嫁女等,這筆錢,焦氏沒有分,村長和里正沒有念,施家小輩也都很安靜,誰也不敢出聲。
這家分的,已經很是公平了,施老頭夫妻倆留些錢財傍身,都覺得應該如此。
中午請村長和里正吃了頓豐盛的午飯,也是一大家子吃得最后一頓飯,吃完這頓飯,這個家,就算是徹底的分了,往后,關起門來各過各的。
“沒什么就散了吧。”焦氏神情疲憊,眉眼卻是舒展的。“以后,誰家想蓋新房子,可以來我這里支應一兩銀子,多了沒了,就這么點兒。”
一家一兩,十家就是十兩,本來心里有些犯嘀咕的,聽了這話,是什么心思都沒有了,暗搓搓地琢磨起蓋新房子這事。
小呂氏才回屋,就拉著丈夫商量著。“咱們爭取秋收后,就把新房子蓋起來,你們父子倆,沒事的時候,多進鎮里接些短工,我也多接些針線活,七七八八的算下來,不夠的話,就去娘家借點兒,有個五六兩銀子也就差不多了。”
她想得細致,施家勞力足,家里要蓋新房子,只要在村里喊略略地喊三五個,再加上施家的眾勞力,半個月的功夫,也就能把新房子蓋起來。木村山里有,也就是青磚燒錢些,蓋新房子時,得管一天三頓飯,這里也需要點錢,別的地方,用錢不大。
“住這里挺好的,你想要蓋新房子,你自己想辦法去,或者拉上你的倆個寶貝兒子想法子,我和可進是幫不上你什么。”分了家,施大志這腰桿就挺起來了,從此,他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上面也沒長輩壓著他也沒長輩管著他,早就看這臭婆娘不順眼了,總算能好好的收拾頓。
小呂氏怔怔地看著丈夫,看著他臉上的嘲諷,腦子有點懵。“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呂氏你聽清楚了,我施大志,從此以后就不歸你小呂氏管,你想干什么,我也不攔著,你自己去,別喊我。對了,還有你大兒子,你眼里從來就沒有過的大兒子,施可進,這孩子以后跟我,你別想讓他給你們娘仨當牛做馬。”施大志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跟前的媳婦,只覺得呀,渾身上下真是舒坦極子,他甚至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以后我想睡懶覺就睡懶覺,我想干活就干活,我不想動,老子就不動!”
“施!大!志!”小呂氏總算是明白丈夫的心思了,頓時氣得她喲。“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你個窩囊廢,你沒出息,你別拉上我兒子啊,施可進是我生的,是我的兒子,管你屁事。”
施大志扯著嘴角冷笑。“那你問唄,問問你大兒子,是想聽你的話呢,還是想聽我的話。”
“我跟我爹。”施可進面無表情的說了句。
小呂氏被這話刺激的,人都有些瘋狂了。“施大志你個不要臉的,你是不是想跟我過下去了?”
她萬萬沒想到,馬氏沒有被休,柳氏沒有被休,于氏沒有被休,她!她竟然……會有被休的一天?
分家的頭一天,連五個時辰都沒有滿,施大志夫妻倆打起來了。
第65章
施大志夫妻倆打架, 動靜不小, 對面的二房, 于氏抓了把瓜子樂顛樂顛的湊了過來, 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是施小妹, 這對娘倆,果然是母女, 一路嗑著瓜子扔著瓜殼走進東廂。
“施小小嗑瓜子嗎?”施小妹瘦巴巴的小身板,總算是見了點肉,她娘現在待她好著呢,待爹也好,她日子過得滋潤極了。
她就抓了一把瓜子,小小的巴掌,數都可以數清, 攏共沒幾粒。
施小小肚子里冒壞水兒, 手一伸, 瓜子被她拿走大半, 嚓咔嚓咔嚓咔嚓咔的開始嗑。
“你咋全拿走了?”施小妹嗑了兩粒,再拿, 卻見手里空了個干凈, 瞪圓著眼睛氣呼呼的問。
“你讓我拿的唄。”施小小繼續嚓咔嚓咔的嗑著。
于氏在旁邊說了句。“咱屋里還有, 直接把碟子端過來, 快點兒的。”推了把閨女, 又沖著妯娌說。“平素倒是沒看出來, 溫溫柔柔的二嫂發起火來, 也蠻潑婦的呢,哎喲,我二哥那臉,都兩道血痕了。”
“娘。我全拿來了。”施小妹噔噔噔地跑進屋里,對著施小小道。“盡管吃,我家瓜子兒多著呢。”那語氣,別提有多驕傲。
“哎呀呀呀,二哥下手狠吶,沒想到,二哥是這樣的二哥呢,瞅瞅我二嫂那頭發,要是禿了一小塊可咋辦喲!”于氏一拍大腿,張著嘴,就想嚷兩句。
喻巧慧趕緊拉住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你別火上澆油。”
“我這不是這不是讓二哥二嫂也注意注意,打架就打架,別打破了相呀,就不好出門了,多難看。”于氏笑著挑了挑眉頭。“四嫂我沒說錯吧。”
喻巧慧沒回話,蹙著秀眉往前頭看。按理說,婆婆這會也該出面了,再打下去,可就真沒法收場了。
“剛分家,就給我丟人現眼,要打架到外面去,別在這里礙著我的眼,都滾遠點!”焦氏見東廂的動靜越鬧越大,她坐不住了,站在屋檐下,沖著東廂罵了一嗓子。
正打得難舍難分的施大志夫妻倆,雙雙被定住了般。
呂氏自屋后匆匆忙忙的跑來,手上還沾著泥巴和草屑。“怎么回事?”
“娘,這日子沒法往下過了!”小呂氏捂著臉哭訴。
施大志正在氣頭上,當即接了句。“不過就不過,我還不想跟你這臭娘們過日子,自私自利心里就念著自個,全沒我們爺倆。”
“給我進屋去。”呂氏越聽越不像話,三步并兩步進了屋里,順手把屋門給關上了。
于氏手里的瓜子正好嗑完,她拍了拍手。“喔,沒戲可看嘍,收工回屋嘍。”
“當心你閨女有樣學樣。”喻巧慧撩了下眼皮。
“沒事兒,有小小在呢,這孩子跟個姐姐似地,我家小妹可真有福氣。”于氏一臉的無所謂。
見她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喻巧慧就覺得頭疼。“你趕緊回你屋里去,別在我跟前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