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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瑾一向是個聰明姑娘,或者說是有小聰明的姑娘。
在娛樂圈里,有時候有一張漂亮的臉和一點小聰明就足夠了,然而有時候又遠遠不夠。
人總會忘形的,尤其是那些并不怎么聰明偏偏又自以為與眾不同的人。就比如她,比如她意識到自己在陳家人眼里的特殊,越發(fā)肆無忌憚起來。
當她瑟縮在電話亭里,流著淚,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聽到鄒和光聲音的那一刻,她終于控制不住的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這個時候她完全顧不得什么形象,也不在乎什么所謂的歌手的嗓子,她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或者說是把這根稻草也一起拽進漩渦之中。
“是我不好,我那天因為好奇,在陳老爺子那里隨意走了走。廂房后面有一間屋子,明明不應(yīng)該是儲藏室,卻始終像儲藏室一樣。我見過顧教授從里面拿出過那幅畫。”
“然后?”
他聲音平淡冷靜,幾乎讓桑瑾握不住電話,她忍不住又抖了一下:“那里面,那里面有足足幾十幅一樣的畫,全部是那幅《山野見趣圖》,全部都是。我忍不住在那里多呆了一會,然后就聽到有人過來了。我就走了。”
“嗯,聽起來桑小姐也不是很急,這樣吧我還有事情,我們改天聊。”
“別!別掛電話,求您了……”桑瑾嗓子里像是塞了團棉絮聲音哽在里面:“來的人是顧教授,她同我說那些畫是她畢生心血,可我看得出那分明是兩個人所做……”
“外面還有人跟著你?”
“是?!?
“所以你最好快一些。”
桑瑾咬了咬嘴唇:“她并沒有責怪我亂走,但當我回家的時候我總能感覺到有人跟著我,雖然平時也有狗仔會跟著我,但我直覺上覺得這些人不一樣。這幾天片場里總是事故不斷,昨天的時候有個朋友臨時起意給我打電話叫我跟他喝一杯,結(jié)果……”
“說重點?!?
桑瑾閉了閉眼睛:“那天晚上我回家的那條路上信號燈出了問題,有一輛跟我同樣車型同樣顏色的車出了交通事故,車主和副駕上的人當場死亡?!?
電話那頭的聲音終于不那么平靜了。那好聽的讓人心里發(fā)癢,偏生又傲慢至極的聲音似乎干澀的發(fā)皺,又仿佛是一根本無限抻長的皮筋,隨時可能會斷掉一般。桑瑾聽著他問:“桑小姐,你恐怕落下了最重要的一點,我并沒有失去基本的判斷力,如果你打算繼續(xù)同我周旋的話,那么,你的最終結(jié)局到底是什么樣子的,誰也說不清?!?
桑瑾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她控制不住的蹲下身,把電話線拽的好長,她幾乎情緒崩潰,一種走鋼絲一般的壓抑感油然而生,她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如何走到這般田地,卻終究只能強壓住恐懼感,哽咽道:“是一張照片和一枚戒指……我當時在看那些畫的不同,屋子里很亂,摔了一跤,剛好碰到了一幅畫,那幅畫的畫框看起來有些奇怪,就順手拿了看,里面就掉出了這兩樣?xùn)|西。照片是顧教授年輕的時候和另一個男人的合影,像是結(jié)婚照。那時候顧教授剛進來……我就、我就……”
外面陽光正好,只是秋風吹得正烈,她側(cè)頭看了一眼電話亭正對面的那棟商場,以及街道上匆匆而過的車流,抿了抿唇掛上電話,慢慢的直起身來。她沉默了兩秒,然后果斷地從包里翻出化妝棉擦了擦眼淚,又掏出粉餅簡單的補了個妝,拿掉墨鏡和帽子果斷地推開電話亭的門快步走入人流之中。
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桑瑾夠漂亮,夠有名,她有意讓人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自然不會沒有人注意到她,更何況本來就有狗仔跟著她。她這么一出來,跟著她的幾個小記者一愣,猶猶豫豫的不敢上前,眼看著桑瑾馬上就要被粉絲包圍了,突然有個年輕的小姑娘直沖了出來。
她牽著桑瑾的手就往外跑,桑瑾飛快的打量了她一下,這姑娘之前總在她演唱會的時候擠在最前面,偶爾的時候也會守在她臺灣的別墅門口等著,顯然并不是那一邊的人。她心生一計,然后強忍著心里的懼意咬著牙低聲道:“跟我走,我知道哪兒比較安全。”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呆呆的點點頭又有點焦慮:“那你愿意接受我采訪么?”
“用這次,換個采訪權(quán)?”
小姑娘又點點頭:“換個采訪權(quán)?!?
桑瑾笑了起來,只要她希望,她的笑總能夠風情萬種,眉梢眼角浸染著靈動的光,她嗓子還啞著,混著本身清亮的音色顯得格外的性感,她于她耳邊輕描淡寫:“我給你一個大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