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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陳其道透過你看別人的樣子，你也討厭這樣的被掌控的感覺。無論是你曾經(jīng)的經(jīng)紀(jì)公司，還是現(xiàn)在的我，”鄒和光看著她的目光像是疑惑又像是混了點別的東西：“桑小姐我非常尊重你，但也請你不要自作聰明。比如從陳其道那里討要了一幅臨摹作品，調(diào)換走了他送的東西，把這幅贗品中的贗品以他的名義送給我。請不要低估宗旬集團旗下酒店的攝像頭，更不要覺得我是盲人。”

“我很抱歉，但請您聽我解釋。”

鄒和光直起身來，做了個請的動作，他渾身上下每個動作都紳士極了：“我給您最后一次機會，由您來選擇是我們就此結(jié)束合作關(guān)系還是繼續(xù)。您的所言，我洗耳恭聽。”

“我在<虎狼心>劇組見到陳其道之后，他跟我說過，顧長青傳如果由我來演早晚會擱淺，”桑瑾深吸一口氣：“這件事你早就清楚吧。”

鄒和光沒說話。

“但我到現(xiàn)在都不清楚為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不僅僅是陳其道就連陳云先生都對我很特別。所以，陳先生對我說過許多，比如這幅畫最初是給杜將軍畫的，最后輾轉(zhuǎn)又回到陳云老爺子手里，后來在那個時候被焚毀。我對大陸的這些事情了解并不多。”

“so？”

“因為您曾經(jīng)跟我提到過這幅畫，所以在反復(fù)見到它之后，我做了這個決定。但以我的個人名義把它送給您實在是太唐突了。”

“以陳其道的名義，只會讓它的出現(xiàn)更唐突。”

桑瑾低下頭。

鄒和光擺擺手：“虎狼心的后期宣傳你不用擔(dān)心，我不是你的經(jīng)紀(jì)人，你自己的戲路如何前途如何我管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但你記住一點，伸到我這里的手沒有我我剁不掉的。”

他目送著桑瑾離開，站起身來退到門口安靜的看著這幅畫。這幅畫其實是今天剛掛上去的，就為了等著桑瑾的，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清楚桑瑾主動提起這畫不過是最浮夸的演技。

《顧長青傳》只要是桑瑾出演，必定擱淺。

這件事從一開始，鄒和光就清楚，上輩子這部劇并未上映他對此了解并不多，只依稀記得這部劇幾乎消失的無聲無息。但在秦修去世之后，魏行拉他投資了另外一部劇名為《母親》，那部劇從制片到編劇到歌曲填詞全部由陳其道一人擔(dān)任，而女主角就是桑瑾。

那是顧君第一次求他，求他不要投資，求他勸說魏行撤資，甚至求他用人脈禁止院線上映。他本就因為陳其安對陳其道缺乏好感，自然也就輕易的答應(yīng)了，但他始終記得魏行在最初拉他入伙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在陳其道眼里，我外婆才是他精神意義上的母親，而桑瑾的溫柔和懦弱幾乎是為了這部劇量身定做。我相信它的紀(jì)念意義。”

年幼喪母的男孩始終視鄰家嬸嬸為精神上的母親，她的溫柔和包容承載著他童年里全部的溫情和柔軟。在主角成長的路上，每每遇到困境總會有嬸嬸作為母親的支撐和引導(dǎo)，帶他度過難關(guān)。可一次意外讓他驟然清醒，嬸嬸早就在他14歲那年因為他父親的緣故自盡，這么多年的溫情和支撐全部來自于他一個人的假想。

那是他所繼承的，來自于精神上的懦弱。

彼時鄒和光對這劇情并沒什么疑惑，但在他重回今天，赫然發(fā)現(xiàn)桑瑾曾經(jīng)被指定出演《顧長青傳》的顧夫人，而陳其道曾經(jīng)私下里提過希望為桑瑾填詞，種種細節(jié)拼湊在一起，似乎更為清晰，又似乎構(gòu)成了一個更大的謎團。

秦修說，桑瑾像她外婆。

一部出色的劇為什么會擱淺，原因非常簡單：它的投資人是個愛妻如命，想要以此紀(jì)念岳父岳母，讓妻子愉悅的丈夫。拍的太真實，如了妻子的愿，卻反倒勾起了那些往日的苦痛的回憶。

顧夫人是怎樣的人，桑瑾對于陳其道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知道陳其安在秦修的死亡中到底扮演一個怎樣的角色，他要知道怎樣才能牽著秦修一同走向那個終點。

鄒和光重新坐回辦公桌前，就聽到企鵝的提示音響起來。這個時間能用聊天軟件找他的人只能是秦修，他剛點了確定，見到電腦上的攝像頭亮起來的時候，心里一瞬間警鈴大作，瞬間想要站起身來擋住攝像頭。

#我的男友發(fā)現(xiàn)我在打探他家族秘辛怎么辦，急在線等#

可惜為時已晚。

秦修抬了抬眼皮丟出來了一句：“把水墨畫掛在玻璃窗上你也是挺有創(chuàng)意的。”

緊接著他完全沒給鄒和光反應(yīng)時間：“故意掛給誰看的？去找個人拿下來給我好好看看，這墨用的有點奇怪……”

這時候難道還需要叫人拿下來么？不，鄒總搬了個椅子，直接拿起辦公室里撐綠植的撐桿，親自登高。

所謂有你一句話，上發(fā)揭瓦在所不惜。屏幕那頭秦修盯著他看了片刻，到底還是搖搖頭，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