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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和光終于拒絕尊老愛幼,開始跟他爹磨牙:“總比爹臨老了變成媽強。”
聽他這么說,鄒宗旬跟被虐爽了一樣:“哎,那成,我知道我兒子還有精神頭跟我斗嘴就成。這兩天別太累了,你們那點子破事先扔一扔,實驗什么的丟一丟,知道不?”
再蠢的人也聽出來點什么來了,鄒和光一下子就樂了。他知道宋大夫肯定第一時間跟他家老不正經的匯報了點什么,他在電話這邊點點頭,嘴里說的卻不一樣:“得了吧,這個扔一扔,那個丟一丟,我這就不剩點啥了。媽,我知道了,您真是我親媽,您放心吧。”
“行,我就知道我兒子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好嘞,掛了。”說完,他連給鄒和光說再見的機會都不留,直接在聽筒里留下一片嘟嘟聲。
鄒和光表情木然的聽著電話筒里的聲音。
沒多一會,秦修房間里的電話又響起來了,這回是他大哥。
“我聽說你又把爸呲了一頓?他還挺高興,跑我那一頓嘚瑟。”
“他堅決要把媽和小媽兩個詞混為一談,我本來打算裝作尊老愛幼的,結果他覺得那是我不愛搭理他的表現。”
鄒和彥想了半天該怎么回答弟弟,但想了的結果就是還不如不想:“你別管他,他就是想兩全,滿足自己的需求的時候也滿足你的需求。”
“嘿,你這話說的,真內涵豐富意味深長,引人浮想聯翩啊。”
鄒和彥實在不知道該用什么語氣來表達他操蛋的內心,最后只能引用他老子的話:“爸說的沒錯,你嘴里真吐不出象牙來!”
嘟嘟聲和著浴室里清晰的水聲傳過來,被倆人分別掛用同一個理由了電話的鄒和光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吊燈的光線溫溫存存的透過磨砂燈罩,軟綿綿的仿佛一只無力的手,輕飄飄的落下留下一點點曖昧的痕跡。鄒和光閉上眼,隱約之間一股倦意襲來混著*的微妙,讓他在似睡非睡之間游離徘徊。
一根根青嫩的幼苗似乎從他心底鉆出,帶著蓬勃的生命力,以鮮血為泉以肌肉為壤,帶著輕微的疼痛混合著年華獨有的朝氣,生生不息。
秦修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就見鄒和光安安然然的躺著,他想起醫生說他壓力太大要多休息的事情,還沒來得及擦干頭發上的水珠,抬手便關掉了燈。開關細微的“咔噠”聲在安靜中意外的清脆,鄒和光睜開眼睛,只看到這個正在靠近的頎長身影。
像是注意到他醒了,秦修的動作下意識地更輕了些:“你先睡吧。”
黑暗之中的一切都顯得模糊不清,鄒和光沒出聲,他微瞇著眼睛視線落在秦修光裸的上身上。濃黑之下,秦修的皮膚仿佛會發光的絲綢,勁瘦的腰肢帶著獨有的誘惑力,讓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來好好感受那流暢的線條。這一瞬間鄒和光本有些倦怠的思路猛然清明起來,被他強行壓抑了幾十年的情感,瘋狂的肆虐,混合著欲念急切的上涌。
心如戰鼓。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上輩子,他和秦修創業最艱難的時期,鮮少相聚,卻每一通電話都潛藏暗示、每一次會面都壓抑著的心照不宣。
可那段回憶太輕淺,淺到他甚至在后來總覺得是自己求不得的幻覺。
他們在社會上越風生水起,就越圓滑,越事故,越缺少年少時的勇氣,更何況秦修那個搖搖欲墜時刻面臨破碎的家庭,更讓他小心謹慎。
可如今,鄒和光也早就不是少年郎了。他能守著座墳塋十余載,自然也能做的更多。
但總有些是他做不到。
秦修在床的另一邊坐下,鄒和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似乎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他聽得到秦修窸窸窣窣換好衣服的聲音,感覺的到秦修也躺臥下來。他沉默的閉著眼睛,終于忍不住又翻過身來,睜開眼睛,卻正對上另一雙眼睛。
二人四目相對,秦修的手還沒來的及收回來,他眼中中隱隱透出一絲慌亂,然而很快又回歸于平靜。他淡定的把手放在鄒和光被子上,幫他拽了拽被角,好像他本來就想要這樣做一樣。鄒和光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他伸出手,結果就看到秦修收回手去,平靜的轉身,只留給他一個引人遐思的后背。
鄒和光挑了下眉,隱約之中被他這動作逗得想笑,他終究順從本心,伸出手來。
柳下惠之流被傳唱了千年,實乃時間能修得此道的人少之又少啊。
他感受著手臂下有些僵硬的軀體,只合上眼睛。
如此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