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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房子背面的特警迅速翻上天臺,上前把他制伏。
阮喻的腿一下軟了下來,“咚”一聲悶響,膝蓋磕上欄桿。
與此同時,云梯移近天臺,離她咫尺之遙的消防人員上前把她接下來,再去接阮成儒。
云梯緩緩下降的時候,阮喻回過頭,望了一眼平頂天臺的方向。
在那里,周俊跪在地上,指縫里落下淋淋漓漓的淚水。
他捂著臉不停重復著一句話:“她沒有拿死報復我,她沒有拿死報復我……”
抓捕行動成功了,可是這一瞬,阮喻心里的石頭卻并沒有落下,反而越堵越難受。
原來,周俊是誤以為死者打算拿自己的死亡,制造一系列證據來報復他,所以才會逃逸的。
那么,即使他日后以無罪者的身份走出了法院,又該怎樣在自責和懊悔里繼續生活?
這樣的失之交臂,這樣的天人永隔啊。
*
嫌疑人歸案,現場在小半個鐘頭后徹底恢復平靜。
記起許懷詩,阮喻給李識燦打了個電話,聽說她已經在許淮頌的遠程安排下,被劉茂送回蘇市。
她于是又給許淮頌發了條消息報平安,然后匆匆離開,跟著警察做筆錄。
阮成儒和曲蘭被醫護人員送到醫院做了全身檢查,確認沒有受傷。
三人被警車安全送回,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進家門的時候,見母女倆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阮成儒笑呵呵說:“哎呀,不知道的人看了你們這個樣子,還以為我沒被救回來呢!”
“你這老頭,瞎說什么呢?”曲蘭狠狠飛他個眼刀子。
“就算是瞎了,那又不是啞了,還不許我說話了?”
阮喻左手攬爸右手攬媽,勸架:“哎呀好了,別吵了!大過節的呢,我們晚上吃點什么啊?”
她言談間刻意避開下午的鬧劇,但阮爸阮媽都看得出來,她這是還沒緩過勁,故作輕松著。
曲蘭說:“知道你要來,我買了好多菜,這就給你做去。”
“算了,別忙活了,我想吃方便面。”阮喻嘻嘻一笑,把她和阮成儒推回房間,“你們休息會兒,五點到了我來打蛋煮面,我現在先回房間打個電話哦。”
阮成儒覷她一眼:“給誰打?小許嗎?人家在舊金山,現在都凌晨一點多了!”
“我知道啊……”阮喻撇撇嘴。
“哎喲,你這老頭,”曲蘭覷一眼阮成儒,“凌晨一點怎么了?就是兩點三點四點,那也得接我們喻喻電話!”
“就是!”阮喻拿著手機回到房間,靠著門板撥通了許淮頌的語音。
這一刻,她想起了今天中午,他在電話里跟她說的話。
他并沒有教她到底該怎樣解決困境,只是告訴她,一定要像相信他一樣相信警察。
遠水解不了近火,他是律師,不是神也不是超級英雄,這個時候,只有全心信任、積極配合警方,才能解決問題。
他說,如果警方帶她去現場,那么,他們不是讓她去救爸媽的,而是讓她去救周俊的。一旦挾持事件發生,警方必然有把握解救人質,卻可能是在擊斃嫌疑人的前提下。
她的存在,是為了保護嫌疑人。
所以,她不用害怕嫌疑人。
語音在兩秒之內被接通,阮喻拖著長音咕噥出聲:“許淮頌……”
因為在深夜的醫院,許淮頌的聲音壓得很低,也因此聽起來特別溫柔。他問:“怎么,做了一回女英雄,我就從淮頌變成了許淮頌?”
他在開玩笑緩解她的疲憊和后怕,雖然阮喻笑不出來,卻對他的聲音相當受用:“嗯,你再多說兩句。”
“說什么?”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這種時候,難道不該“心肝寶貝”來一套,好好安慰一下她嗎?
阮喻沒了耐心,催促:“對啊,你快說呀。”
許淮頌笑了一下:“我不是在說嗎?這是怎么了?”
“哎,聽不出來嗎?”阮喻嘆口氣,“是我想你了啊。”
第37章
阮喻花了近十一年,才終于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天即將落幕時,說出了這句“我想你”。
不是忽然轉了性,而是這一天,在親眼目睹了一場讓人抱憾終生的錯過后,她忽然發現,在感情里不應該計較公平輸贏。
不應該計較到底誰占據了上風,誰先開了口或者誰先低了頭。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當你作著這些無謂的計較時,會不會有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讓你們徹底、永遠分離,連計較的機會也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