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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喻一愣。
這不是剛才在食堂跟許懷詩說話的那個“板寸頭”嗎?
他怎么知道她是“學姐”?
她起身上前,搖頭說“沒事”,又問:“為什么叫我學姐?”
對方笑得露一口大白牙:“那是學妹嗎?”
現在的小年輕,嘴巴可都真甜啊。看來那句“學姐”,也不過隨口一說而已。
見她笑笑不答,男生抱著足球繼續問:“學妹你在這兒干嘛呢?”
因為這個男生跟許淮頌已經隔了兩道關系,阮喻覺得還算安全,也就沒表現得太冷淡,晃了晃手里的便簽本:“來這兒采風,記錄生活。”
“采風?你是畫家?還是作家啊?”
“算是作家。”
“是寫什么書的?”
“言情小說。”
“那你很會談戀愛嗎?”
阮喻一噎,然后看見他把足球扔給了同學,三兩步爬上看臺,來到她身邊:“你教教我怎么追女孩子唄!”
她一時失笑:“你念高幾?”
“高二。”
“過幾天就是準高三了,還想著談戀愛呢?”
他覷她一眼:“沒勁,大人都一個樣。”
阮喻被氣笑:“你剛才還喊我學妹呢?”
“不說就不是學妹了。”
他說著就從欄桿縫隙鉆下了看臺,把礙事的校服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了操場跑道上。
阮喻上前兩步喊:“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頭也不回,背對她隔空揮手:“趙軼,車失軼,不是鐵!”說完又扭頭加入了綠茵場的戰局。
阮喻在看臺上坐了一會兒,在便簽本上寫下:“畢業旅行的時候,跟她表白,一定要跟她表白。”然后撕下這張紙,下了看臺,把它塞進了趙軼外套的衣兜里。
做完這些,她接到了劉茂的電話,說實在不好意思,他在走訪的時候遇到幾個重要客戶,得送他們回杭市。
“啊,這樣。”阮喻想了想說,“沒關系的,我訂兩張高鐵票就……”
“等等。”劉茂打斷她,“我這兒還有個空位,夠送阿姨了,要不還是叫她坐我的車,舒服點,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這倒也好。
她“嗯”了聲:“那就麻煩你了。”
*
曲蘭跟老同事們敘完舊,離開了學校,阮喻陪她到附近商場等劉茂辦完事,跟他接上頭已經臨近傍晚。
阮媽媽原本是要跟阮喻一起坐高鐵的,但想到如果是那樣,回了杭市后,女兒還得特意送自己回郊區,也是麻煩,于是就接受了劉茂的好意,臨走叫她注意安全,隨時報平安。
阮喻說“好”,準備打車去高鐵站,卻看天飄起了雨絲。
她的傘給了媽媽,想到等會兒還有不少露天的路,只得回頭進到商場再買一把,這么一來一去耽擱了時間,雨反而下得更大,撐著傘也毫無用處。
傾盆大雨噼里啪啦打在傘上,坑坑洼洼的路面很快積起了一灘灘泥水。
昏黃的天,阮喻站在路邊拿打車軟件打車,過一會兒接到了曲蘭的電話:“喻喻,下大雨了,你打到車了嗎?”
“媽你放心,我買了傘,也有司機接單了。”
她話音剛落,一輛跑車飛似的經過,輪胎滾過坑洼的路面,把一灘泥水濺上她的白色裙擺。
她憋住了那口氣,因為不想叫曲蘭擔心,掛了電話后卻攥著手機發愁。
這天氣,鬼接她的單啊。
她把傘夾在肩頭,拿紙巾揩了揩裙擺,不停刷新著接單頁面,正著急可能趕不上高鐵,忽然看見一輛保時捷卡宴朝她所在的路邊駛了過來,速度并不慢。
有了剛才的遭遇,阮喻當即倒退避讓,沒想到車卻一下子減了速,臨近坑洼時緩緩通過,然后徹底停在了她面前。
后車窗被搖下,許懷詩的腦袋探出來:“真是你呀阮姐姐!你怎么在這兒啊?”
阮喻一愣,看見了駕駛座上的許淮頌。
她忙答:“我在打車,準備去高鐵站。”
許懷詩招呼她:“那你上車啊,我們送你去!”
阮喻正猶豫,就見前車窗也被搖了下來,許淮頌面無表情地說:“這里不能停車。”
她一連“哦”兩聲,趕緊收傘過去,走到后座邊,卻看許懷詩擺了擺手:“后面坐不下啦!”
阮喻只好轉頭上了副駕駛座。